孟舒怔了怔。
大舅家才中举的表兄?
那不就是前世抱着蒋映薇的牌位,与她举办冥婚的那人吗。
不想这一世兜兜转转,两人竟还是结成了夫妻。
孟舒秀眉微蹙,她能猜到蒋阁老和蒋大太太安排这桩婚事的用意,蒋家而今落败,他们未必没有让女儿嫁进外祖家好受几分庇佑的意思。
可分明蒋映薇这样的女子,本能选择更优秀的夫君,嫁进更好的门第才对。
触及孟舒带着同情的眼神,蒋映薇微怔,随即笑了起来,“孟姐姐不会以为,我是迫不得已吧。”
她这话反让孟舒懵了,只听她继续道:“虽是阴差阳错,但其实也算是让我如愿以偿了。”
如愿以偿?
蒋映薇挑眉,颇有些戏谑地看着她,“或许,孟姐姐和旁人一样,都以为我应是喜欢沈三哥哥的?”
蒋映薇摇了摇头,“沈三哥哥很好,但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他的。打三年前,陪母亲归宁时,见到我那位表兄,我便对他一见倾心,只是我也知他作为庶子,与我绝无可能,亦不敢同父母亲明言。唯有提心吊胆地等,等他将来金榜题名……”
孟舒蓦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沈家与蒋家的婚事传了这么多年,却迟迟没有定亲,恐怕亦不无蒋映薇在背后阻拦。
她太聪慧了,知晓一旦她表明心意,纵然不嫁给沈筹,她父母亲也会另给她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届时就真的没了希望。
索性借与沈筹的传言,就这般一天天拖着日子,等着她的心上人得以娶她的那日。
这样想来,在沈老太太的寿宴上,蒋映薇故意说自己已在议亲,应是准备与父母坦诚。
“这亲定得突然,也不知我那表兄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反应。”蒋映薇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眉宇间透着几分少女的忐忑。
孟舒倏然想起前世,她那位姓严的表兄在两年后的殿试中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那时蒋家已然没落,这位探花郎被京中不少世家高门榜下捉婿,却并未抓住这被岳家提携,扶摇直上的大好良机,而是悉数推拒,道自己的发妻过世不足三年,尚没有续弦的打算。
彼时不乏有人嘲讽他惺惺作态,以爱妻之名标榜自己,但孟舒而今想来,或许这位严公子从一开始提出要迎娶蒋映薇便是认真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机关算尽,却独独没想过他却是借此袒露了一片真心。
“能娶得蒋姑娘这样出类拔萃之人为妻,严公子定然欢喜。”孟舒定定道。
她也庆幸,前世阴阳相隔,互不知晓对方心意的两人,终于能携手度过余生。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孟姐姐也是。”蒋映薇那双漂亮的杏眸里盈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我很敬佩姐姐作为女子,却习得这么一手好医术,望姐姐往后能顺风顺水,继续遵循本心,救死扶伤……”
虽不明白两人并不相熟,蒋映薇为何会突然对她说这些,但孟舒仍是颔首道谢,直到上了马车,方才后知后觉,蒋映薇后来一直在喊她“孟姐姐”。
她笑了笑,心下直道自己蠢。
蒋映薇已然察觉了她的身份,但却没有在旁人面前揭穿她,更没有嘲讽贬低她,反是赞许肯定她的行医之举,不愧为人人称颂的世家贵女,明朗聪慧,和气恭谦。
甚至令孟舒忍不住想,若前世蒋映薇没有死,继续与沈家往来,也许久而久之她们二人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也不一定。
回去的路上,孟舒稍有些疲惫地倚靠在车壁上,偶然掀开帘子往外头望了一眼,蓦然叫了停。
她下了车,说自己还有事要办,让蒋家的车夫就此回去便好。
车夫抬首看了眼面前崔府的匾额,到底没说什么,扬鞭驾车而去。
崔家门房认得孟舒,听闻是给朱老太太诊脉来了,便从侧门领她进去。
孟舒本也只是路过,只突然想起刘大夫今早说过,昨日她不在,崔府的人来了医馆,说要寻她,道老太太嚷嚷着要见孙女,闹得格外厉害,她这才下车想着来看看情况。
朱老太太屋内的婢子轻手轻脚地推门出来,道老太太这会儿喝了药睡着了,昨日一直嚷嚷着有人要害她的孙女,当真是闹得整个院里的人不得安宁,最后还是被赶来的大公子安抚住的。
孟舒见这会儿也不好进去,折身准备离开,被那婢子喊住了,那婢子苦着脸央求她再等一会儿,好歹等老太太醒了见上一面,让她消停几日,不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实在是受不住了。
孟舒晓得两头都难,这病本就格外折磨人,可老太太也不是自个儿想得的,便也答应下,准备在堂屋等上片刻。
然还未来得及坐,就见一人着绯红孔雀补官服,身姿挺拔如松,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