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孟舒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若前头石洞中的女子真是蒋二奶奶柳氏, 那她口中的父亲便只能是……
她以求证的眼神看向沈筹,便见沈筹微微颔首。
那厢似正在兴头处,孟舒不曾想, 蒋家这光鲜的门楣下竟藏着扒灰这般腌臜之事。
“映薇姐姐, 可寻着了吗?”
假山外,赫然传来沈瑶的声儿, 隔壁石洞中的动静亦戛然而止。
孟舒微僵了身子,然紧接着却听耳畔响起一声猫叫, 她垂首看去,便见一只通身雪白的小猫正蹲坐在她脚边,昂着脑袋用那双澄黄透亮的眼眸看着她, 左腿上还有未彻底恢复好的伤口。
想就是蒋映薇前几日救下的猫, 亦是她而今在找的东西。
“好似跑到假山里头去了, 瑶儿, 你在那儿莫动,我去瞧瞧。”
孟舒骤然屏住呼吸,仿佛都能听到蒋映薇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一颗心如擂鼓般怦怦响个不停, 几乎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可笑的是,分明私通的是另一头的人, 但她和沈筹悄无声息地躲在这儿,何尝不是像极了偷情。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 眼前骤然昏暗了下来, 沈筹朝外走了一步, 侧过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
他抬脚轻轻推着那只小猫,孟舒亦以祈求的眼神看向它,那雪猫像是有灵性一般, 蓦然转身,跑出了石洞。
“团团,你原是在这儿。”
假山外,蒋映薇小心翼翼抱起雪猫,目光不禁落在了它跑进去的那黑漆漆的石洞内,她抬脚正欲往里走,沈瑶的声儿响起。
“映薇姐姐,团团在里头吗?”
“找到了,在里头呢。”
蒋映薇复又深深看了那石洞一眼,到底还是折身朝沈瑶而去。
外头终是没了动静,孟舒舒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吓得都有些双腿发软,分明最该心虚害怕的不是她,但偏生她和沈筹的纠缠亦是见不得光。
没一会儿,隔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像是有人先行走了出去。
又等了近一盏茶的工夫,外头似乎有婢子轻声唤“二奶奶”,应是接柳氏来了。
孟舒方才彻底松懈下来,一抬眸,这才发现自己与沈筹靠得极近,整张脸几乎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就像是伏在他怀里一般,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青松香。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两人略有些粗重凌乱的呼吸在空中彼此交缠。
孟舒耳根滚烫,试着退开,才发现退无可退,便只得伸手抵在沈筹的胸前,企图推开他。
然下一刻,手腕便被那滚烫的大掌死死握住,他不仅不退,反是低首顺势伏在了她的颈间。
男人呼吸时的热气儿喷洒在她的耳廓,令她身子一个战栗,紧接着就听那低哑浑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我先出去,你多等一盏茶的工夫再走。”
孟舒朱唇微抿,轻点了点头,侧首撞进沈筹那双漆黑幽邃,似能摄人魂魄的眼眸里,他深深看着她,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少顷,才哑声道:“我走了。”
孟舒自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任由他放开自己,朝石洞外而去。
洞外淡淡的光亮照进来,孟舒平复呼吸,缓了片刻,然想到适才之事,秀眉微蹙,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她知道,沈筹绝不会无缘无故躲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确定,蒋家二老爷和蒋二奶奶人媳之间存在私情。
可按理这蒋家的丑事,与他沈筹有何关系,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事关蒋映薇。
倘若她不来这蒋家给蒋老太太治病,今日之事,应依旧会发生。
可如果,那时,蒋映薇的猫没有从这个洞中出来,更或是,跑进了另一个石洞中。
又会是什么结果。
孟舒越想越觉得周身一阵阵发凉。
蒋二老爷和蒋二奶奶会因为奸情被撞破,而伸出毒手,活活害死蒋映薇吗!
那厢,蒋长风自梧桐苑回到花园,却不见原坐在六角凉亭中的沈筹。
他四下张望,好一会儿,才见沈筹自一小径中缓缓走出来。
“砚之,你做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沈筹神色自若地坐下,抿了口亭中已然凉透的茶水,方才道:“我想你一时半会儿恐不会回来,便在园中独自闲逛了片刻。”
,可还好?”
一炷香前,蒋长风身边的小厮来禀,说看见那给老太太看病的女大夫从梧桐苑出来,蒋长风心急如焚,赶回去查看。
“没什么大碍。”蒋长风在对侧坐下,“说是有些咳嗽,我过去时,还遭了她好一顿埋怨,道定是因我前几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