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牡丹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路走过去,难免又撞见几个仆役。
那些人瞧见他,眼里的探究更浓了,却没人敢再交头接耳,只匆匆低下头去。
乐亦温被这阵仗闹得更不自在,几乎是埋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往前走。
忽然,身前的婢女停了脚步,侧身抬手:“公子,过去吧。”
乐亦温下意识抬眼,心脏骤然缩紧——面前是一片铺着黄沙的巨大场地,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石墙,赫然是座斗兽场。
场中两只猛虎正围着一个汉子撕咬,惨叫声混着兽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官倾怡就坐在场边最高的主位上,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却死死盯着场中。
她身后,官灼茗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血腥,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寻常戏码。
乐亦温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刚想后退,就听见官倾怡陡然拔高声音,对着斗兽场厉声喊道:“咬死他!咬断他的脖子!”
那声音清脆,却裹着刺骨的狠戾,惊得场中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下一瞬便猛地扑向那汉子。
乐亦温胃里一阵翻涌,慌忙别开脸,指尖冰凉得发颤。
“啧,没意思……”官倾怡望着场中渐渐平息的动静,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目光转向乐亦温,“还不过来?”
官灼茗的视线淡淡扫过来,却一声不吭。
乐亦温没敢抬头,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点场面就受不住了?”官倾怡撑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是,你从前在倚红院,哪见过这些?”
她挥了挥手吩咐道:“来人,把这脏东西拖下去,再把那只刚抓来的豹子牵上来。”
乐亦温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惧。
官倾怡却仿佛没瞧见,只道:“别怕,今日不让你下场,就陪我坐坐,看看热闹。”
今日不下场?那何时才会轮到他下场?
乐亦温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没后退。
“怎么,不肯?”官倾怡微微挑眉,语气里添了点不耐。
旁边的婢女已经上前半步,虽是低着头,却明摆着要“请”他过去。
乐亦温知道躲不过,只一步步挪到离主位很远的地方,隔着几阶台阶停下,依旧垂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场中瞟。
“离那么远做什么?”官倾怡嗤笑一声,“难不成还怕我吃了你?”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点。”
乐亦温没动,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他能感觉到官灼茗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比官倾怡的更让人不安,像把没出鞘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刺过来。
这时,场边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伴随着野兽低沉的咆哮。
那只豹子被铁笼罩着牵了进来,皮毛油亮,眼睛里满是凶光,正死死盯着看台上的人。
官倾怡的眼睛亮了亮,忽然转头冲乐亦温笑道:“你说,这豹子厉害,还是方才那老虎厉害?”
乐亦温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不知道。”
官倾怡轻笑几声,抬手轻轻捶了捶官灼茗的胸口:“灼茗,你送我的这孩子,胆子也太小了吧?”
官灼茗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抬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那姿态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看得乐亦温后颈发紧。
官倾怡盯着乐亦温:“你脸上的伤,好得很快,不似常人。正巧,我还缺个影卫弟弟,就需要你这种伤愈快、还不留痕的。”
她坐直了身:“从今儿起,不必再做那些粗活了,跟着武师学本事去。刀枪棍棒、拳脚功夫,十八般武艺,你要样样精通才行。”
乐亦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好!”
他原以为是要被当作玩物戏弄,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官倾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般干脆,随即又饶有兴致地追问:“这么多门道里,你想先从哪样学起?”
“剑术。”
“可以,剑术要练到精湛,其他武艺也得会。能做到吗?”
“能!”
这一声答得响亮,连带着官灼茗都朝他看了一眼,目光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官倾怡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慢悠悠地问:“你可知我让你学这些,是要派什么用场?”
“不知。”乐亦温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仅要护着阿姐,往后,还得替阿姐去杀人。”官倾怡的语气轻飘飘的。
乐亦温猛地一怔,攥着衣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泛白。
杀人?他连鸡都没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