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在推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老鸨看着屋里的景象,脸上的笑僵得像块石膏。
“你……你做了什么?”老鸨的声音劈了叉,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碰他的脸,却被乐亦温偏头躲开。
“妈妈不是说,这张脸是我的本分?”乐亦温抬起眼,眼底的红血丝比脸上的血痕更吓人,“现在本分没了,是不是……就不用去伺候大人了?”
老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
她精心养了两年的料子,费了多少针、多少药才调得这般柔媚,竟被他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域主司要是见了,别说金子了,怕是要拆了她的倚红院!
“反了!反了天了!”老鸨抬手就要扇过去。
乐亦温没躲,只是睁着眼看着她,眼底没有惧,只有片死水似的平静。
那巴掌终究没落下。
“孽障!”老鸨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砸,“你可知你毁的是什么?是你这条贱命!是这倚红院的活路!”
乐亦温垂着眼,没说话。
丫鬟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老鸨扶着桌沿喘了半天气:“好,好得很!既然你自己不爱惜这张脸,那就去忘忧院待着吧。”
“那里的人,可不在乎你脸上是疤还是花,是烂还是好!只在乎你骨头够不够软,喊得够不够浪,能不能让那些糙汉舒坦!”
“你不是学不会那些伎俩吗?到了那儿,自然有人手把手教你,教到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知道对着人摇尾巴!”
乐亦温微微一怔,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鸨冲着门外嘶吼:“来人!给我把这孽障拖去忘忧院!去告诉忘忧院的婆子,给我找一百个……不,一千个糙汉!”
“越糙越好,最好是那些扛活的、拉车的,手上全是厚茧子的,折腾起人来才够劲!”
“就说倚红院送了个新鲜玩意儿,脸上带疤的,以前是个娇贵人儿,如今不值钱了,免费玩!不分昼夜地玩,别把人玩死了就行。我要让他好好瞧瞧,没了这张脸,他连条狗都不如。”
护院得了令,大手攥起乐亦温的胳膊。
脸上的血还在淌,糊住了半边眼,另一只眼看见老鸨站在原地,嘴角勾着冷笑。
“走!”护院低吼一声,拖着他往外走。
路过的丫鬟仆妇都吓得缩在一旁,没人敢看他的脸,只有几道同情又畏惧的目光,匆匆扫过便慌忙躲开。
距离忘忧院还有几步远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粗野的笑骂、女人的哭嚎,还有隐约的、不成调的哼唧声,又软又腻。
守在门口的婆子满脸横肉,三角眼在乐亦温脸上一扫,露出几分嫌恶的笑:“就是这小子?”
“嗯。”护院压低声音,跟婆子简单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随便处置”“别弄出人命”之类的话,说完便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了。
婆子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乐亦温半晌,不耐烦地挥挥手:“拖进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上前,拽着乐亦温的胳膊往里走。
院里的景象,比门外听见的声响更令人作呕——廊下歪着几个衣衫不整的人,有人被按在石桌上,发出痛苦呜咽;有人趴在地上,被踩着后背取乐。
粗野的笑骂、污秽的调笑,混着黏腻又绝望的哼唧,缠缠绕绕。
乐亦温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刚想别开眼,却又撞见墙角——四五个人的动作。
“呕——”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胃里的酸水混着昨夜没消化的残食全吐了出来。
“晦气!”仆妇嫌恶地踹了他一脚,“还敢吐?等会儿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乐亦温被拖着穿过庭院,地上的烂衣、碎瓷、血迹混在一起,黏住了他的脚踝。
终于被丢进一间巨大的厢房,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碎衣,到处散发着馊味和脂粉混合的怪味。
婆子叉着腰站在门口:“这屋子往后就是你的窝了。记好了,只要有人踏进来,不管是扛活的还是拉车的,张三李四王麻子,你都得乖乖伺候着。怎么伺候,不用我教吧?”
乐亦温扶着墙,胃里还在翻腾,说不出话。
门外探进几个脑袋,都是些膀大腰圆的汉子,看见乐亦温,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刘婆子,”一个汉子搓着手,声音粗哑,“这……这小子真的不要钱?”
他的目光在乐亦温纤细的腰肢上打转,喉结动了动。
婆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对,不要钱,随便玩,尽兴了就行,只要别弄出人命,怎么折腾都行!”
“嘿!”汉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粗野的笑骂声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