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未曾进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自他出走后,乐齐参并未派人寻他。
况且他先前从未离开过染月派,当日一时意气冲出来,如今竟连自己身处何地都无从知晓。
乐亦温倚着墙壁,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地面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这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在这里哭呀?”
乐亦温连忙抬头,见那女子正注视着自己,忙解释道:“我不是姑娘,我没哭。”
那女子看清乐亦温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这孩子生得也太精致了些,眉如墨画,肤若凝脂,若非方才那声带着少年气的反驳,倒真像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她随即掩唇轻笑,眼底浮起一抹狡黠的光:“好好好,是我看走眼了,小公子莫怪。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你的爹娘呢?”
乐亦温一想起自己的父亲,头便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爹娘。”
“哦?”那女子身姿轻摇,在他身旁蹲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伸手碰了碰乐亦温的衣袖,指尖拂过衣料:“这料子看着就不一般,寻常人家可买不起。你生得这般好看,怎么会没有父母呢?”
乐亦温猛地将衣裳往回一拉,语气带着抵触:“就是没有。”
女子笑意不减,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瞧这模样,倒像是哪家娇养的小公子。”
乐亦温拍开她的手,还推了她一下:“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要我说多少遍?”
“脾气倒挺大。”女子被推了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乐亦温转头不再理她,却听那女子又说:“既无爹娘,实在可怜。你浑身蒙尘,不如到我店里歇歇脚。我也没有父母,见了你便像见了自己,真是感同身受。”
乐亦温顿了顿:“你没有家人吗?”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是啊。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投缘,跟我回店里坐会儿吧,也当是我做件好事。”
乐亦温眨了眨眼,拒绝的话还堵在喉咙里,那女子已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去。
他望着女子摇曳生姿的背影,懵懂间便被带入一座阁楼。
阁内红绸飘飞,翠饰摇曳,满耳皆是喧嚣笑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目光所及处,不少男女相互依偎着低语,更有人怀里拥着两三位娇俏美人,言笑晏晏。
乐亦温不由得喉头发紧,咽了口唾沫:“这是哪?”
话音未落,就见两个男子相携走到近前,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
乐亦温惊得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问:“他们……都是男子?”
女子抬手掩住唇角,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是啊。”
“他们在做什么?”
“自然是亲吻。”
乐亦温猛地顿住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挣了挣手腕:“我不去了。”
女子却反手用力拽住他的手:“你年纪还小,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放心便是。”
“放开我!我不进去,别拉我!”乐亦温拼命扭动着手腕,声音里染上了明显的哭腔,急惶之色爬满了小脸。
女子却像没听见一般,脚步愈发急促,半拖半拽地将人拉进一间狭小的屋子。
屋内,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正低头点算着一叠银票,指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妈妈。”女子扬声唤道。
“怎么耽搁这么久?”老鸨抬眼睨了她一下,目光扫过被拽着的乐亦温,眉头微蹙,压低声音,“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女子松开乐亦温的手,快步凑到老鸨身边,对着她的耳朵低语:“路边捡的,您瞧瞧他这模样……”
老鸨目光落在乐亦温身上,带着几分深长的意味,那眼神如狼似虎,看得小家伙浑身发紧,冷汗直冒。
他怯生生地往后挪了几步,声音发颤:“我要回去……放我走……”
女子见状,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急什么,饭菜早就备好了,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完了再去沐浴净身,小公子这般模样,也该好好拾掇拾掇才是。”
乐亦温低头瞥了眼自己沾满尘土的衣袍,布料上还沾着路上蹭的草屑,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犹豫。
女子看他这副模样,又柔声道:“快去吧,到了这儿就当是自家地方,不必跟我客气。”
说着,她拉着小家伙走到门外,对一名候着的仆役吩咐道:“好生照料这位小公子,别怠慢了。”
仆役连忙点头应下,引着乐亦温往内堂去了。
两人刚走远,老鸨便转过身,对着女子厉声斥:“你莫不是疯了?没看见他穿的是染月派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