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温斜倚池畔,手中正翻动着泛黄的话本。
待最后一行字印入眼帘,忽有破风声袭来。
他下意识抬眸,见一抹青衣掠过竹林。
少年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带起簌簌竹影,落地时卷起的劲风拂过池面,惊起圈圈涟漪。
“师尊!”
熟悉的嗓音惊得乐亦温猛然一颤,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眸,此刻竟泛起少见的愕然。
他定了定神,微微蹙起眉:“叶钰弦?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钰弦眉眼飞扬,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呛啷”一声拔出佩剑,手腕轻转,剑花在暮色中绽开银芒。
“弟子实力精进,自然快人一步!”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池边,呼吸却蓦地一滞。
蒸腾的雾气中,乐亦温半褪的衣衫滑至臂弯,露出了莹润如玉的肩颈。
他慵懒地歪过头,松挽的墨发垂落额前,几缕发丝拂过睫毛,尾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这次得了第几名?”
叶钰弦喉结微动,剑入鞘的声响都比平日重了几分:“第四。”
乐亦温神色未改,淡淡应了声:“嗯。”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温热的泉水顺着他的身躯滑落,坠入池中,溅起细碎水花。
叶钰弦见状,急忙上前几步,稳稳扶住他。
乐亦温指尖轻捻,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水珠在光芒中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下一刻,他的身上便再无水渍,衣物也恢复干爽,仿佛从未被水浸湿过一般。
昔日软糯孩童已蜕成挺拔少年,眉眼间稚气尽褪,周身洋溢着蓬勃朝气与意气风发。
返程路上,叶钰弦步伐轻快,眼中星光灼灼:“师尊!这次下山我清剿了三处妖窝,那些作祟的精怪见了我的剑招,连化形都来不及便四散奔逃!”
他指尖虚划剑势:“实战多了,剑法越摸越透,如今使出来能连贯七式,比从前顺畅多了!”
“嗯。”
叶钰弦挠了挠头,露出憨笑:“不过师尊,您注入剑里的灵力又耗尽了。”
说着,他将佩剑横递过去。
乐亦温接过剑,指尖拂过冰凉的剑格:“这次消耗得比以往快了两成。”
“那当然!”叶钰弦满脸得意,“弟子如今能施展出三重灵力叠加的杀招,威力翻了数倍,自然用得快些。”
乐亦温闻言,倒也没说什么,掌心覆上剑格,将灵力注入剑身。
回到主峰居室,叶钰弦亦步亦趋跟着乐亦温进屋,眼神偷偷瞟向他,带着几分试探:“师尊,下次下山,我、我能借您的月栖剑用用吗?”
乐亦温搭在梨木书架上的手顿了顿,广袖滑落半寸,露出腕间玉色肌理。
他转眸时,鬓边碎发扫过颊侧:“你想要月栖?”
“嗯嗯!”叶钰弦猛点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辰,“月栖剑多厉害呀!能自行引动天地灵气,跟师尊心神相连,我用它降妖肯定事半功倍,再也不怕灵力耗尽了!”
话音未落,端着糕点的蔓蔓正好推门进来,闻言惊得睁大了眼:“那可是乐公子的本命佩剑,你怎么好意思开口?”
如今的蔓蔓出落得亭亭玉立,粉裙上绣着缠枝莲,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眼神里满是活泼的嗔怪。
叶钰弦转头看向蔓蔓:“我就借用一下,又没说不还。”
乐亦温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语气疏淡:“你想要就拿去吧,反正放我这也是蒙尘。”
“真的?”叶钰弦眼睛一亮,原地蹦起半尺高,“多谢师尊!”
蔓蔓急得直跺脚:“乐公子的本命剑怎么能随便外借呀!”
乐亦温慢条斯理在桌边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不碍事。”
叶钰弦冲蔓蔓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扑向墙上的剑架。
他握住月栖剑柄,只听“噌”的一声,剑身出鞘时荡起一圈幽蓝光晕。
“哇——好剑!”少年捧剑的手指微微发颤,满眼欢喜,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剑身上流动的光华,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乐亦温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顿:“茉婵呢?数月未见了。”
蔓蔓来到乐亦温身侧,将糕点摆在桌上:“茉婵大人在山下打理绸缎庄呢,最近新收了学徒,正忙着调教人手。”
“她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怎么不让你去搭把手?”
“茉婵大人说啦,”蔓蔓笑得眉眼弯弯,发间的银铃随动作轻响,“让我守在主峰给您沏茶呢。”
“嗯。”乐亦温指尖捻起一块梅花糕,放入口中时眉梢微挑。
蔓蔓掰着手指头数算:“茉婵大人现在可厉害了,山下开了茶楼、药铺、客栈,前几日还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