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卢平
    小布莱克是什么样的人呢?莱姆斯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飞雪,他盯着面前拿铁上那朵逐渐消散的天鹅拉花发呆,思绪飘回了霍格沃茨的时候。

    他比他们都要小一年级。莱姆斯记得二年级开学的不久,他拘谨地站在胖夫人肖像旁,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小小的下巴却倔强地微微扬起,试图用斯莱特林领带系出的完美角度和一丝不苟的黑发来武装自己,对抗周遭的陌生和格兰芬多们潜在的审视。

    “你找谁?”莱姆斯从画像口钻出来,正准备去图书馆。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安静、眼神却锐利得像幼鹰的小男孩儿。

    雷古勒斯抬起那双酷似小天狼星的灰色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不好奇,不求助,只本能的、评估性质的疏离。

    “他是小天狼星的弟弟。”旁边同样抱着书的埃米洛看了两人一眼,打破了尴尬的沉默:“你去帮忙喊一下吧,我帮你把书带过去,顺便占个位置。”

    “哦,哦。好的。”莱姆斯这才惊觉,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是的,像极了小天狼星,但那周身萦绕的、如同古堡深处般沉静的气息,以及那份过早的、近乎压抑的持重,让他完全没有将两者联系起来。小天狼星的光芒是燃烧的、外放的;雷古勒斯的光,则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幽深、内敛,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谢谢。”半晌,对方才从喉咙里极其别扭地挤出两个音节,仿佛承认需要他的帮助本身便是一种耻辱。

    “你是混血。”埃米洛一阵见血的指出了背后的原因:“你还记得小天狼星怎么说的么?布莱克家对混血的歧视几乎是纯血里最严重的。”

    哦,原来因为这个。莱姆斯的心中滑过一丝黯然,他想到了小天狼星和詹姆。他们都是纯血,所以两个人关系更亲近么?

    不过出人意料的,这个沉默的小斯莱特林后来竟时常会找到他。通常是为了转交些给哥哥的东西——一封措辞冰冷、带着布莱克夫人火漆印的信,一件昂贵的礼物,或者仅仅是母亲要求的口信。内容总是尖锐刻薄——双方都是如此。老好人莱姆斯便自然而然地当起了传声筒,小心翼翼地用他温和的措辞包裹那些棱角分明的字句,试图在冰冷的命令和叛逆的沉默之间搭起一座脆弱的桥。雷古勒斯每次接过润色后的话,表情都无甚变化,只是那双灰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或许是讶异,或许是不解的光芒,最终归于沉寂,只留下一个生硬的“知道了”或微微的颔首。

    二年级时,詹姆已经在魁地奇球场声名鹊起。莱姆斯被霍琦夫人拉去做志愿者,穿梭在不同学院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里。他很快注意到,小布莱克几乎场场必到。他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西北角晒不着太阳的最顶端看台,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却忘了上发条的精致人偶,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毫无波澜的漠然。眼睛精准地追随着金色飞贼的轨迹,偶尔,会极其短暂地扫过詹姆和小天狼星张扬的身影。

    出于一种对朋友弟弟的、或许也掺杂了些许好奇的关怀,莱姆斯会在中场休息时,特意绕上去,递给他一瓶冰凉的巧克力牛奶(他观察到雷古勒斯不拒绝这个)。

    “波特他飞得很厉害。”有一次,当詹姆以一个惊险的俯冲截断对手的传球时,雷古勒斯忽然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目光却牢牢锁定着空中的身影。

    “是啊……”莱姆斯有些意外,犹豫着附和,“詹姆几乎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

    “我其实飞得也很好。”雷古勒斯抱起手臂,动作带着一种贵族式的矜持,下巴的线条绷紧了一瞬,“但我不喜欢追球手的位置,过于浮夸,付出多,回报小。找球手才是最好的,”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燃起了一簇微小的、极具穿透力的火苗,“150分……一击必杀。”

    莱姆斯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窥探到了冰层下暗涌的湍流——一种无声的、执拗的、被小布莱克深深压抑的较量。针对那个永远走在他前方、光芒万丈的哥哥,以及哥哥身边那颗同样耀眼的太阳(詹姆)。他心下了然,却只是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也没听出来,温和地回应:“我不太懂魁地奇……但我很期待明年能在球场上见到你……我会给你加油的。”

    “谢谢,但是不用,因为我会打败格兰芬多。”雷古勒斯的声音瞬间又冷却下去,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客气和疏离,仿佛刚才那瞬间流露的锋芒只是莱姆斯的错觉。

    上学的时候,莱姆斯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秘密——他最羡慕的人其实是小天狼星。小天狼星身上那种不顾一切燃烧着的、足以焚毁一切束缚的叛逆火焰,像最炽烈的烛火一样吸引着他这只习惯了妥协的飞蛾。即便那火焰的灼热常常将他烫伤。

    然而,属于布莱克家族长子的那份友情,那份被小天狼星极其吝啬地施予的认可,又太具诱惑力了。那不是詹姆那种如同太阳普照万物般的温暖,小天狼星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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