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曾在无数个满月后的虚弱夜晚,偷偷在心里排过序:在格兰芬多的男生里,他当然永远也比不上詹姆——那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位;埃米洛跟小天狼星,大概只能算是“勉强相处的室友”;那么他和彼得呢?他掰着指头想,自己或许,应该,会比彼得在小天狼星心中强那么一点吧……他知道这种比较很卑微,但他又忍不住总是这样做。
莱姆斯有时觉得自己简直有受虐倾向。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渴望那些最难得到的东西。比如,对莉莉那份悄悄的,谁也没看出来的暗恋;比如,一次次原谅小天狼星无意或有意的尖锐与伤害;又比如,他内心深处那份隐秘的、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渴望——他希望朋友的弟弟,那个高傲疏离、不喜欢混血、仿佛对所有格兰芬多(尤其是掠夺者)都带着天然敌意的小布莱克,能在心底觉得他是他哥哥那群吵吵嚷嚷的朋友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的一个……不然为什么选了他做传声筒呢?
他太渴望一份“特别”的确认,证明自己并非完全透明、可有可无。这种渴望强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安。
所以,他总是在雷古勒斯面前表现得成熟、靠谱、温和。收敛起在同龄人中偶尔流露的疲惫和懦弱,像一个值得信赖的学长。以至于很多人,包括小天狼星在内,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其实维持着一种奇特而微弱的联系,一种建立在转交物品和球场递水之上的、沉默的“关系不错”。
直到五年级,尖叫棚屋事件发生,一切都变了。当莱姆斯再次遇到雷古勒斯时,对方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那里面混杂了震惊、警惕、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以及一种……仿佛终于看透了他伪装的恍然。
一向对他人情绪敏锐如雷达的莱姆斯,心脏瞬间沉入谷底——他几乎立刻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斯内普,那个被小天狼星气到发狂的斯内普,一定对雷古勒斯说了些什么!
尽管邓布利多严令禁止明说,但关于“怪物”的谣言已如毒藤般在斯莱特林,甚至整个学校悄然蔓延。那段时间,莱姆斯心惊胆战,像惊弓之鸟,每一个落在身上的目光都让他如芒在背,害怕自己最不堪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他对小天狼星感到深深的失望,尽管理智上明白对方只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时冲动,但这事件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他——他在小天狼星和詹姆那牢不可破的友谊中,终究只是个边缘的过客,一个可以被轻易牵连、却不会被优先考虑的“朋友”。他对斯内普也暗藏埋怨: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从未主动伤害过他,他却要如此执着地跟踪他们,非要将他的秘密置于死地?这份微弱的恶意让他在詹姆吊起斯内普的时候没有出声阻止,心里涌现出隐秘的、报复的快感。
再后来,战争爆发。他加入了凤凰社,为光明和守护而战。小布莱克,步入了家族为他铺好的黑暗之路,加入了食死徒。他们成了立场截然相反的敌人。
他们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一家姓怀特的女巫家里。莱姆斯接到紧急求援,风尘仆仆地幻影显形赶到时,从碎裂的窗户里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小布莱克和埃弗里。埃弗里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护着隆起腹部的孕妇狞笑,魔杖尖端闪烁着不祥的红光——是钻心咒!那凄厉的惨叫刺破空气。而雷古勒斯·布莱克,他面色惨白如纸,紧抿着唇,僵硬地站在埃弗里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苍白石像。
他的魔杖垂在身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空洞地落在地板的某处,仿佛要将那里灼穿,却始终没有抬起魔杖,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苍白的脸色,与其说是施暴者的兴奋,不如说是某种强忍的煎熬。
“不可以!”莱姆斯目眦欲裂,一个盔甲护身咒猛地射出,替奄奄一息的孕妇挡住了埃弗里紧接着可能致命的咒语。
“凤凰社!”埃弗里立刻将魔杖转向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雷古勒斯,上!解决他!”
莱姆斯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魔力消耗巨大,此刻又要保护身后脆弱的生命,还要同时面对两个凶残的食死徒,局面险象环生。埃弗里的咒语狠辣刁钻,好几次刺眼的绿光(索命咒)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擦过,死亡的寒意瞬间浸透骨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昏昏倒地!”一个不大的声音响起,魔咒的光芒却不是射向莱姆斯,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埃弗里的后背!埃弗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身躯轰然倒地。
莱姆斯震惊无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猛地看向雷古勒斯。
小布莱克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决绝,有疲惫,或许还有一丝解脱?但他什么也没说,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莱姆斯立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迅速将门钥匙塞进孕妇颤抖的手中,看着她消失在安全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