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临产的孕妇们被傲罗们护持着,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挪到另一个地点,循环往复。
埃米洛将一个疲惫不堪的女傲罗的记忆抽取出来,他看到这样一幕:一个被成功转移到安全屋的孕妇,脸色苍白,额头上蒙着一层簿汗,她对女傲罗道谢,声音轻柔,手下意识地护着高隆的腹部,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珍视。
“她的父亲被食死徒杀死的那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要不要摸一摸?”她忽然抬头,对女傲罗提议道。
女傲罗最初是惊惶地摇头,但在对方鼓励的注视下,终于迟疑地、带着某种敬畏,将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覆在了那圆润的弧线上。忽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呀!”一声短促的惊呼,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了。
“感受到了么?她在和你击掌。”孕妇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那一刻的温情几乎穿透了记忆的冰冷介质。
埃米洛透过那缕被抽离的银丝,仿佛也感同身受到那隔着肚皮传来的、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生命律动——一下,又一下,像一颗顽强跳动的心脏在掌心下搏动。那触感如此真实,带着生命原始的暖意,灼烧着他的指尖。
“……能不把这段记忆删除么?”坐在埃米洛对面的女傲罗,声音干涩,她失神地看着自己那只曾感受过生命击掌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似乎想留住那早已消散的微温触感。
“……抱歉,不可以。”埃米洛顶着一张由复方汤剂赋予的、陌生而僵硬的脸庞(为了保密),声音平板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石头。他将那缕承载着短暂温暖的银色记忆挥退。
“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他简短的解释砸在沉默的空气里,看到女傲罗眼中最后一点光黯淡下去,只剩下空洞。
这项任务的保密级别被巴蒂·克劳奇提升至最高,不仅涉事人员需要签订魔法契约,而且结束任务的傲罗们需要回到魔法部,去抹消自己这段涉密的记忆。
但更多的是那些永远无法回来接受“消除”的人。他们的名字,最终只能以冰冷的刻痕作为归宿,固定在傲罗办公室那面冰冷的黑色大理石纪念碑上。
很多人并非死于魔咒的正面交锋——那或许还算一种战士的终结——他们选择了在落入食死徒魔爪的前一刻,用魔杖或更决绝的方式,亲手熄灭自己的生命之火。
那段时间,傲罗办公室的走廊里书写着一句话:
“最后一个要战胜的敌人是死亡。”
“这句话是谁说的?他还活着吗?”阿米莉亚伤心的问伯莎。
埃米洛觉得她瘦了很多。镜片后的目光不再锐利平稳,而是被深重的忧虑和一种难以言说的脆弱浸泡着。伯莎担忧地追问,只换来她疲惫的摇头和一句沙哑的“工作太累了”。
魔法部内部潜伏着毒蛇,这几乎是每个人心照不宣的事实。为了保密,计划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个人只掌握微不足道的一角。然而,那双暗处的眼睛似乎总能拼凑出完整的图景。食死徒总能精准地设下埋伏,仿佛他们手中握着一份复刻的计划书。
“法律执行司有叛徒。”埃米洛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无力感。他收起魔杖——今天预约清除记忆的那位傲罗没有出现。结局不言而喻,又一个名字即将爬上那冰冷的纪念碑。办公室角落里,属于那人的茶杯还残留着半杯冷掉的咖啡,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那怎么办?”伯莎的声音带着惶恐,“我们可以去找克劳奇……”
“相关人员都签过最高级别的保密条令了。”埃米洛端起自己的冷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寒意。“高层有问题。”他一针见血的指出。
……那里都是我们动不得的人。他目光扫过走廊深处那些紧闭的、代表着权力的橡木门。每一次看到纪念碑上新增的名字,他内心深处都会裂开一道缝隙,滋生出动摇:自己的选择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最终,这些在母体中就被疯狂追猎的“预言可能”,一个也未能幸免于难……那么他岂不是成了这场巨大悲剧的推手?用无数忠诚者的鲜血,浇灌了一场徒劳无功的幻梦?这念头像毒藤缠绕心脏,让他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大厦将倾般的衰败感。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他遇到了亚瑟·韦斯莱。亚瑟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朵小小的、刺目的白色绢花,在魔法部灰暗的制服上格外显眼。
“抱歉,埃米洛。”亚瑟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洪亮,那双惯常闪烁着热情光芒的蓝眼睛,此刻像蒙尘的玻璃珠,黯淡无光。“莫莉的……她的双胞胎哥哥,……他们最近……遇难了。最近家里……可能没法邀请你来做客了。”他艰难地说完,匆匆垂下头,盯着电梯冰冷的金属地板。
吉迪翁和费比安。埃米洛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这两个名字。
他从未见过他们,但几乎能从莫莉口中拼凑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