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芒戈记录在册的待产孕妇有62位,当魔法部开始秘密转移时,名单里便只剩25位了——不到一半。
其中隆巴顿夫妇失踪,剩下的24位母亲,在食死徒步步紧逼的围猎下,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转移和藏匿中艰难支撑。当八月的热浪席卷而来时,最终平安降生、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婴孩,只剩下7个。
七月,七个孩子。这个冰冷的数字巧合,像命运之神投下的一个充满嘲讽的骰子。
埃米洛接到了新的任务指令,保密等级更高,内容让他握着魔杖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他要跟随傲罗小队,前往那些刚刚经历分娩、惊魂未定的母亲身边,抱走她们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婴儿。然后由他亲手抹去父母脑海中关于这个孩子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爱,所有的痛苦与喜悦,连同那小小的身影本身,彻底抹去。
和他一起执行这残酷任务的,还有几位原记忆注销指挥部的同事。任务还没有进行,其中一个人便崩溃了。
“我受不了了!”一个年轻的男巫同事猛地推开克劳奇办公室的门,声音嘶哑地咆哮,“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这是谋杀!是……是灵魂的谋杀!我要离职——立刻!马上!”他很快被傲罗们制服,记忆随之被消除,任务则被继续转交给了埃米洛。
埃米洛沉默地走向他最后一位任务对象的家。门开了,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正是那位曾邀请女傲罗感受胎动、分享“击掌”喜悦的女巫。此刻,她的孩子——一个粉嫩的小生命,正安睡在摇篮里,无意识地吮吸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发出细微的咂咂声。
“她叫多萝西(Dorothy)。”
女巫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他身后,声音轻柔,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与幸福交织的光晕。她看向摇篮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钢铁。“我们今天又要转移吗?”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看向他们时全然的信赖。
多萝西……神的赠礼(God''''s Gift)。埃米洛咀嚼着这个名字的含义,心口像被钝器狠狠击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母亲深沉的爱。虽然孩子才刚出生几天,婴儿床的上方已经悬挂着一个精巧的、缓缓旋转的星星灯。柔和的、宛如真实星光的光芒从灯上洒落,在婴儿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温柔的斑点,随着旋转轻轻摇曳。摇篮边的小桌上,散落着几张显影魔法照片,记录着多萝西降生后的每一个珍贵瞬间——皱着小脸啼哭,安静地沉睡,第一次懵懂地睁开眼睛……
“这个星星灯,是我自己做的。”女巫轻声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仿佛在介绍一件稀世珍宝。“翻阅了好多古老的魔法工艺书,花了好几个月才做好。还有这些……”她转身,打开旁边一个敞开的箱子。
埃米洛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婴儿的衣物,从最细软的贴身棉布,到带着可爱小动物图案的连体衣,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平平整整,散发着阳光和柔顺剂的洁净气息。他甚至能看到衣物上微弱的魔法光泽在流动——是恒温咒、柔软咒、防护咒……这些细微的魔法被精心编织进布料,只为确保那娇嫩的肌肤能感受到最极致的舒适与呵护。箱子里还塞着几件手工编织的小袜子和小帽子,针脚细密,充满了笨拙却无比真挚的爱意。
女巫还在兴奋地、带着无限柔情介绍着每一件小衣服的来历和用意,声音轻柔而温暖。然而,埃米洛却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厚重、密不透风的黑色塑料袋猛地罩住了。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模糊,像是隔着厚重的海水传来。他胸口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喉咙发紧,视野的边缘开始发暗。那满箱的爱意,那旋转的星光,那照片上稚嫩的脸庞……都成了压在他背上的一根稻草,现在还没有累积到最后一根,但他觉得也快不远了。
对不起,对不起……无声的道歉在他心中疯狂呐喊,却无法冲破紧闭的牙关。他近乎麻木地举起魔杖,对准了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巫。杖尖的光芒冰冷而精准。
“一忘皆空(Obliviate)。”
银光闪过。
女巫眼中幸福的光芒瞬间凝固,然后像被风吹熄的蜡烛般迅速黯淡、消散,只剩下茫然和空洞。她怔怔地看着摇篮的方向,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与此同时,那些散落在桌上的照片里,多萝西可爱的小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的相纸背景。整个房间,仿佛瞬间褪去了一层温暖的光泽,变得冰冷而陌生。早已准备好的傲罗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摇篮中仍在酣睡的多萝西。
埃米洛猛地闭上眼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