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边缘,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光线从主卧的门缝下透了出来。
阿米莉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无声地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冰冷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找回了一丝现实感。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还好……只是梦……还好……还好……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试图平复那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
别担心,阿米莉亚,别担心。她对自己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强迫自己镇定。克劳奇已经在行动了……魔法部知道了,他们会保护他们的……一切还有希望。
她努力说服自己,刚抬脚准备回房间继续休息,主卧里传出了刻意压低、却因情绪激动而无法完全掩饰的对话声。
“太危险了,埃德加……你竟然同意了?”是婶婶贝丽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这……这简直是……”
“……”长久的沉默,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空气。半晌,埃德加叔叔疲惫而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最先开始,我们也觉得邓布利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毕竟,很多人都觉得,预言……是一种虚无缥缈、甚至可笑的东西。” 他似乎在艰难地寻找着措辞。
预言?阿米莉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们……他们不能自己做保密人么?”贝丽尔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弗兰克和爱丽丝……他们自己不行么?我……我不愿意这么自私,但是……我真的不能看着你……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埃德加……” 她的声音破碎了。
“自己做保密人只能保密住宅,贝丽尔。”埃德加的声音低沉而苦涩,像在陈述一个残酷的定律,“只有让别人来做保密人才能彻底地、真正地‘保密’那个被保密的人本身。让追踪者无从下手。”
“但是,这样做确实是正确的。”他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声音里却也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悲伤,“神秘人以为保密人是弗兰克的好朋友,是梅多斯,所以他们才对她……但梅多斯不是。保密人是我。所以隆巴顿夫妇……他们现在暂时还是安全的。”
“确认就是他们了么?”贝丽尔的声音充满了不忍和巨大的悲伤,“弗兰克和爱丽丝……他们还那么年轻……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就要……”
“七月出生的孩子,父母三次击退过食死徒的家庭……满足条件的太少了,少到几乎没有。”埃德加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一种宿命般的沉重,“但现在看来……神秘人不止在筛选符合条件的家庭。他想把所有可能的孩子都扼杀在母体里,只要七月没有孩子出生,预言就不可能成真。”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庆幸,却也更加悲凉,“幸好,幸好魔法部现在也知道了这个动向。光靠凤凰社的力量……远远不够啊。”
“那么那个孩子呢?”贝丽尔的声音颤抖着,“他如果出生……他难道一出生……就要被送到绞刑架上么?就要背负整个世界的命运?他才那么小……”
埃德加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次的时间长得让门外的阿米莉亚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终于,他极其艰难地、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地吐露:“关于这个……孩子和预言……其实凤凰社里,虽然现在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但是大家有明显的矛盾和对立……”
“梅林呐……”贝丽尔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呼。
“西里斯……小天狼星,”埃德加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他跟邓布利多吵了一架。非常激烈。他认为战争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一个婴儿来承担,这有悖于最基本的道义。邓布利多……”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困惑。
“没人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我当然相信他是对抗黑魔头、追求和平的最大力量。但是……不过他告诉了我们赤胆忠心咒,他应该也是不想让那个孩子……的吧。”
“那你呢?埃德加……”贝丽尔紧紧追问,“你呢?你怎么想?你相信那个预言吗?你愿意让一个婴儿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者武器吗?”
阿米莉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无声地、剧烈地呼吸着,仿佛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投入了冰火两重天。之前在审讯室看到、克劳奇布置给自己的任务。此刻被叔叔的话语狠狠砸碎、重组、拼凑出一个令人惊骇又恍然大悟的真相!
原来如此!一切都连上了,从食死徒口中得到的关于伏地魔转移目标的信息,竟然只是冰山一角!神秘人如此丧心病狂地追杀孕妇和婴儿,不是因为清理血统的疯狂计划,而是因为……一个预言!一个指向他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