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姐姐的话,安迪!”埃德加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睡觉去,回你自己的房间。现在。”
小男孩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抱着泰迪熊,一步三回头地磨蹭回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餐桌上只剩下三个人,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阿米莉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仿佛那里有她急需抓住的支撑点。
“她被神秘人亲手杀死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她艰难的开口道:“神秘人在杀小孩子。”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埃弗里的案子之后,一个食死徒,用减刑作为要求,说出了神秘人后面的计划……”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现在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魔法部封锁了消息,没有公布细节,我也只是知道布置给我的那一部分。但我猜测,神秘人他开始谋杀小孩儿和产妇了……!以及刚出生的婴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恐惧,“我担心你们……担心苏珊!我害怕……我……”
她剧烈的呼吸起来。
“……冷静一下,莉亚。冷静一下。”埃德加在她身边坐下,宽厚温暖的手掌放在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试图传递一些力量。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凝重,“神秘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么?”
“谁知道啊!”阿米莉亚像是被点燃了,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那种疯子的思想怎么可能和常人一样?!”
“他可能想从根子上灭绝!从这一代开始屠杀,最后只剩下服从他的、那些纯血家族的小孩儿……!!你们最近别带苏珊去圣芒戈了——太不安全了!那里登记了那么多新生儿和产妇信息!那就是靶子!”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真的太可怕了……”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向前倾,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你们不知道……埃米洛把梅多斯老师被折磨的记忆放出来的时候……那画面给有……多残忍。她被关在笼子里,被打断骨头,被钻心咒折磨,被羞辱。神秘人亲手杀死她的时候”她哽咽着,肩膀剧烈抽动,“我竟然觉得那是种解脱……叔叔……”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埃德加,“我现在真的理解你为什么当年那么坚决地阻止我去傲罗办公室了……”
“哦,我的利亚。”贝丽尔婶婶再也忍不住,绕过桌子,紧紧地抱住了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哽咽了,“你一定吓坏了……太难为你了……”
“……我真的很喜欢梅多斯老师……”阿米莉亚埋在婶婶温暖的怀抱里,像个迷路的孩子,闷闷地说。
埃德加和贝丽尔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一遍遍地、轻柔地捋着她的背。
许久,阿米莉亚的抽泣才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疲惫的余波。
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我去睡觉了。”最后,她只能用这个借口避开他们的目光。
伯恩斯夫妇看着她的背影,进房前,她回过头,有些羞涩地、带着点孩子气地小声问贝丽尔,“今天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么,婶婶?我……我有点想你们了……”
“哎呀!当然可以,傻孩子!”贝丽尔婶婶立刻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笑容,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快洗把脸,我去铺床!”
躺在婶婶身边,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肥皂和厨房烟火气的熟悉味道,阿米莉亚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很快沉入了睡眠。
然而,这份安宁是短暂的。那些强烈刺激和深埋的恐惧并未消散,它们化作扭曲的梦魇,在她意识深处肆虐。冥想盆冰冷的银光、小精灵皮普爆裂的声响、梅多斯老师那只凝固着荒芜与嘲弄的右眼、还有那道无法逃避的绿光……交织缠绕。画面骤然切换——审讯室单向玻璃后埃弗里那张虚伪的脸扭曲成了伏地魔,天花板上倒吊着的、鲜血淋漓的孕妇,那张痛苦的脸庞竟然变成了贝丽尔婶婶!她发出无声的尖叫……
“不——!”阿米莉亚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要炸开,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旁边的床铺——空的!冰冷的!巨大的、毫无理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会的……不会吧?!食死徒……他们找到这里了?婶婶……叔叔……苏珊……安迪……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光着脚跳下床,只记得本能地紧紧抓住枕边的魔杖,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猛地推开房门,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月光,只有家具模糊的轮廓,像蛰伏的怪兽。刚才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