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难题迫使我们直面‘公正’的三种路径:功利主义的计算、自由主义的权利至上,以及亚里士多德式的德性伦理。答案无关对错,而在于你选择为何种价值辩护。”
—— 迈克尔·桑德尔,《公正:该如何做是好?》
1980年6月10日,黄昏。
阿米莉亚幻影移形到伯恩斯家那扇熟悉的、被常春藤缠绕的院门前,屋内的暖黄色灯光透过窗户,在夏夜微凉的空气中晕开一小片令人心安的光芒。
她在门前站了很久,刚下定决心准备敲门,门框后便“嗖”地探出一个小脑袋。
“嗨喽啊,表姐!”
表弟安迪·伯恩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脸上挂着大大的、刻意挤出来的鬼脸,眼睛瞪得溜圆,舌头吐得老长,“我美丽的大表姐今天找到对象了么?”
没等阿米莉亚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拖长了调子,带着小男孩特有的促狭大声宣布:“看来没有——!告诉她哦,她的弟弟已经领先她15年了——”
“安迪!” 埃德加·伯恩斯沉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身影出现在安迪身后,大手轻轻按在男孩头上,揉了揉那堆乱发,“我对你说过什么?女士的年龄和情感都是最值得尊重,不能瞎说的东西。”
安迪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但鬼脸还没完全收起,只是收敛了些许。
“这孩子其实每天扒在门框看你回不回来,可想你了(安迪大叫着没有)”埃德加拎走了她手里沉重的包:“快进来——”
婶婶贝丽尔·伯恩斯从厨房快步走出,腰上还系着沾了点番茄酱的围裙。她上下打量着阿米莉亚,眼中满是关切,“吃饭没?工作累不累?等着啊,我给你热饭吃——刚做了番茄炖牛腩,锅里还温着呢,香得很!” 说着就要转身回厨房。
“不用了不用了,婶婶,”阿米莉亚急忙开口,“我吃过了,真的。”
“哎呀!再吃一点!” 贝丽尔婶婶不容分说地拉住她的胳膊,力道温和却坚决,眼神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看你最近都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肯定是克劳奇那个工作狂又折磨你了!快进来,坐下歇歇,喝口水也好。”
阿米莉亚拗不过,顺从地换了鞋。鞋柜里,她那双印着小狗图案的旧拖鞋依旧摆在熟悉的位置。客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很多都是她的:从霍格沃茨入学时紧张的推着行李去车站,到s考试通过后站在魔法部大厅宣誓的意气风发。
沙发上,安迪刚才搂着的泰迪熊,正是她小时候最宝贝的那只,耳朵都缝补过两次了。她走到厨房角落那个施放了强效冰冻咒的矮柜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最喜欢的冰镇南瓜汁和黄油啤酒。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安稳,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将她疲惫紧绷的神经缓缓包裹。
“苏珊呢?” 阿米莉亚放轻了声音,看向婴儿房的方向。
“房间里睡着了。” 埃德加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但显然没在看。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没事,那孩子特别能睡,而且睡得沉,打雷都吵不醒似的,特别乖。”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了看旁边又开始偷偷扮鬼脸的安迪,“跟这臭小子一点都不一样。倒是像你小时候,安安静静的。”
阿米莉亚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飘忽。
“我今天刚给你换了三件套——” 贝丽尔婶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碗瓢盆的轻响和令人垂涎的浓郁香气,“粉蓝色那套,你最喜欢的!一会儿别走了,多麻烦啊!直接明天从这里去魔法部!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阿米莉亚坐在餐桌旁,面前是婶婶硬塞给她的一小碗热气腾腾、汤汁红亮、牛肉软烂的炖菜。她小口吃着,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最初带来的是纯粹的慰藉和满足,胃里暖洋洋的。但吃着吃着,那股暖意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顺畅地流向四肢百骸。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哎呀!” 一直坐在对面陪着她、慈爱地看着她吃饭的贝丽尔婶婶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儿,“怎么了?莉亚?怎么哭了?埃德加——!”
埃德加立刻放下报纸,快步走过来,沉稳的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担忧。贝丽尔婶婶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想给她擦眼泪。客厅里正蹑手蹑脚想凑过来的安迪也僵在原地,抱着他的泰迪熊,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哭泣的姐姐,脸上那点调皮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懵懂和一丝紧张。
“梅多斯老师……找见了……”阿米莉亚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情绪,抬眼看到安迪还在看,下意识地用带着哽咽的严厉口吻轻斥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将来长不高!睡觉去!”
“什么啊,你这么老了还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