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新生活


    “来说说吧,最近几期,都看出了什么?”克劳奇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眼神里的探究丝毫未减,“放轻松,我今天不是要考核你,就是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随便谈谈。”

    《预言家日报》?不负责任的新闻业、靠挖掘隐私和煽动情绪为生的狗仔文化摇篮、粉饰魔法界太平的官方传声筒……以及,最重要的,是政治家们用来宣扬立场、攻击对手、操纵民意的战场。

    但埃米洛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微微垂下眼帘,认真组织语言,几秒后才谨慎地开口:“……他们最近的报道,似乎异常……敏锐,司长。关于傲罗行动的一些细节、伤亡数字、甚至某些投诉案件的内部处理进度……这些信息给我们增添了许多额外的解释和安抚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克劳奇的神色,仿佛在斟酌措辞的尺度,“尤其是一些数据……非常具体的数据,比如上周三那次夜袭行动中受伤的麻瓜目击者人数修正案,我记得那份修正报告只在我们司内部传阅过,尚未归档上报。他们是怎么得到这批数据的?这很奇怪,非常奇怪。”

    克劳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着埃米洛:“还有别的想法么?关于他们,或者……其他方面?”

    埃米洛沉默了片刻,眉头这次是真的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挖掘:“……我觉得我们魔法部的进出门禁系统,或许应该设置得再严苛一些。电话亭的那个入口,虽然方便,但那个旋转门禁密码……恕我直言,司长,它太容易被有心人窥探或者用探测咒破解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漏洞,才让那些无孔不入的《预言家日报》狗仔打进了我们内部!而他们只需要一剂复方汤剂,就能变成任何一个有权限进入的职员……” 最后几句话,他流露出一种被侵犯了工作领地的、真实的愤怒。

    克劳奇看着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而短促的笑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更像是对某种预料之中反应的确认:“哈!年轻人,有警惕性是好事。还有别的吗?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埃米洛这次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维持着那副略带困惑和努力思考的表情,嘴唇微抿。这种沉默可以有多重解读:可以是年轻人被问住了,一时想不出更多;也可以是一种默认,表示该说的都说了;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谨慎的保留。在克劳奇这样的上司面前,模棱两可有时比明确的答案更安全。

    “行了,”克劳奇似乎得到了他想要的某种信息,身体向后靠去,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充满试探的谈话,“你回去吧。十二点前,把标记为A级优先度的所有待审材料整理好,送到我这里。”

    “是,司长。”埃米洛站起身,动作利落,微微颔首,然后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那间充满压力的办公室。

    重新坐回自己的工位,熟悉的文件气息包围了他。他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咖啡杯壁,开始复盘这场对话背后的潜流。上司的暗示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桌角那份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克劳奇本人严肃的面孔正注视着他。克劳奇在暗示他,不,几乎是明示他,要利用自己“新人”、“无派系”的优势,去留意、去挖掘法律执行司里那些可能与凤凰社有染的“鼹鼠”。

    为什么是他?因为他足够年轻,资历浅得像张白纸,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或派系烙印。这样的人,同事们往往会放松警惕,就像韦斯莱先生那样毫无防备地对他释放善意。而同样重要的是,一旦他因此得罪了人,成了众矢之的,克劳奇也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他当作一枚弃子牺牲掉,无需承担任何政治成本。

    你看,哪怕步入社会,你的处境也没什么变化。埃米洛近乎是讽刺般的笑了。

    他能确定多卡斯·梅多斯老师是凤凰社那边的,但他觉得克劳奇八成也知道这一点,毕竟他有个在霍格沃兹上学的儿子小巴蒂,校园里的风声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高层耳中……其他人呢?阿拉斯托·穆迪?他是否也……?

    不,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了下去。现在纠结具体是谁并非关键。真正需要想清楚的是两个更致命的问题——

    第一,克劳奇知道了这些人是谁之后,会怎么做?这位司长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吗?埃米洛绝不相信。从他的妻子开始探望圣芒戈开始,克劳奇与米里森·巴格诺(时任魔法部部长)之间,甚至可能包括邓布利多(凤凰社背后的精神领袖)之后,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政治较量早已在战争的阴影下悄然打响。找出凤凰社成员,既可以打击邓布利多的势力,也能作为打击政敌(比如被视为对邓布利多过于温和的巴格诺)的弹药。

    第二,他,埃米洛·德蒙特,该怎么做?他当然可以像今天这样,继续用模糊、谨慎、不触及实质的话术糊弄下去。他也可以……

    “嘿,埃米洛?嘿!”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伯莎不知何时凑到了他桌边,正用勺子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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