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会签字的——!克劳奇,你他妈别想着我会同意——!”
是阿拉斯托·穆迪的声音。一个以铁血、固执、警惕到近乎偏执闻名的传奇傲罗。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燃烧的怒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固执。
“非常时期,阿拉斯托!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巴蒂·克劳奇的声音紧随其后,冰冷、强硬,像淬了火的钢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种被挑战的愠怒。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听者的神经上。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可饶恕咒是——邪恶的!你黑魔法防御课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决不允许——用这种肮脏的手段!”穆迪的咆哮几乎要将屋顶掀翻,伴随着沉重的、可能是他那只木腿重重顿地的声音。
“埃米洛!别!”阿米莉亚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这位同龄人径直走向了那扇连通的门!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将门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埃米洛将眼睛凑近那条缝隙。傲罗指挥部的核心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大约十来个身影围在长桌旁,都是傲罗办公室的骨干和资深人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挣扎或愤怒。穆迪标志性的魔眼此刻正以令人眩晕的速度疯狂转动着,几乎在埃米洛窥视的同一瞬间,那只诡异的蓝眼球猛地锁定了他!冰冷的、非人的视线隔着门缝与埃米洛的目光直直撞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穆迪并没有管他,那只正常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克劳奇,继续着他的咆哮,声音甚至更大了几分……
克劳奇显然被穆迪的顽固彻底激怒了。他用力掐了掐眉心,额角青筋跳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那你说怎么办?!告诉我!不可饶恕咒是食死徒最大的武器!是他们制造恐惧、控制、屠杀的依仗!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用,而我们束手束脚?!只有让武器掌握在正义者手中,我们才有赢的机会!”他猛地用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地,震得桌上的羊皮纸都跳了一下。
“以暴制暴是最不可取的!这只会把我们拖进和他们一样的泥潭!”穆迪毫不退缩,他的魔眼虽然转开了,但那只正常的眼睛依旧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钉在克劳奇脸上。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克劳奇的声音拔高,“只需要授权三年!而且绝不是无限制!只有经过严格筛选、最精锐的傲罗才有资格在极端、必要的情况下使用!你难道对自己的同事没有信心吗,穆迪?!对自己没信心?对你亲手带出来的这些年轻人没有信心?!”
“沙克尔……梅多斯……他们还那么年轻!”穆迪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种痛心疾首的苍凉,“你这是在腐蚀他们的灵魂!是在把他们推向深渊!一次阿瓦达索命咒,就足以让最纯净的灵魂蒙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他们的灵魂你毫不在意么?”
“……他们选择了穿上这身袍子,拿起魔杖对抗最黑暗的势力时,就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包括灵魂的准备!”克劳奇厉声反驳,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重新钉在穆迪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逼迫,“如果你愿意第一个在授权书上签字,愿意亲自承担起使用它的责任,愿意为所有人做出表率……那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你行吗,克劳奇?!你行吗?!”穆迪冷笑。
“我……”克劳奇的声音依然强硬,但尾音里却泄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犹豫。
埃米洛转换了一只扶着门板的手,把身子拉离了门两公分。
下一秒,克劳奇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猛地抽出魔杖,没有丝毫预兆地指向长桌旁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敦厚的棕发傲罗:
“魂魄出窍(Ierio)!”
咒语冰冷而清晰,不带一丝情感。
“伯恩斯!——不!”一个惊骇欲绝的声音尖叫道。
本来在旁边观望的阿米莉亚几乎是滑跪着扑到了埃米洛脚边的门缝前,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因极度的恐惧和担忧而睁得滚圆,和他一起死死盯着门内。
埃德加·伯恩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眼神空洞茫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呃——”的一声痛苦呻吟。他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动作迟滞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房间那扇巨大的、敞开的窗户走去!那里离地面有几十英尺!
“够了——!”穆迪目眦欲裂,怒吼着扑向克劳奇,试图抢夺他手中的魔杖。
千钧一发之际,走向窗台的埃德加·伯恩斯身体猛地一震!他空洞的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只见他狠狠地将自己的下唇咬烂,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下巴蜿蜒滑落,滴在他深色的傲罗长袍前襟上,留下刺目的暗红印记。剧痛和强大的意志力瞬间冲破了夺魂咒的控制!他踉跄了一下,眼神恢复了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