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莱姆斯脸上:“而你,你心中有真正的正义感,有善良的本性。而且……”他毫不客气的陈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你狼人的身份让你注定无法进入圣芒戈或者魔法部这种有着严格审查的官方部门。凤凰社,对你而言,几乎是唯一能让你发挥能力、证明价值、并且被‘自己人’接纳的地方,是你最好的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那你在顾虑什么呢?”埃米洛步步紧逼,灰蓝色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深邃。
莱姆斯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让我猜猜……是因为狼人群体中,已经有人明确站在了食死徒一边,对吗?他们投靠了神秘人,用狼人的身份散播恐惧,袭击麻瓜和反对者。你担心,即使你加入了凤凰社,即使你为它出生入死,你的身份——这个你无法选择的诅咒——依然会让你处于尴尬的境地,依然会有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你,质疑你的忠诚?你担心得不到完全的信任?”
“……对。”莱姆斯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高大的狼人此刻显得有些佝偻,他慢慢蹲下身,脱下鞋袜坐在池边,和泡在水里的埃米洛面对面。温热的池水边缘浸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手指用力地绞着裤子的布料,指节发白。“对……就是这样。我不想成为……猜疑的源头。”
“那你应该纠正自己的想法。”埃米洛斩钉截铁道:“你自己都知道利害,那你就不该想着让凤凰社里尽量多你的朋友——詹姆、小天狼星、彼得,甚至我——以此来换取安全感,或者证明你的价值。这是本末倒置。”
莱姆斯屏住了呼吸。
“你应该做的,是根本就不要加入这种带有强烈站队性质、非黑即白的组织!一旦你站了队,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你就必须服从它的意志,无论你是否完全认同。你的身份,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只会成为你的枷锁,而不是护身符。”
“……不。”莱姆斯痛苦地摇头,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我不能……埃米洛,你明白的!是邓布利多给了我入学的机会,让我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我不能在需要战斗的时候做逃跑的懦夫!这违背了……”他哽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格兰芬多的精神,违背了我自己的良心!”
“逃跑?懦夫?”埃米洛嗤笑一声,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不加入凤凰社就不是格兰芬多了?这真是你心里的‘勇敢’告诉你的吗?莱姆斯,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我猜只有一部分吧。詹姆·波特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追求刺激的英雄主义和布莱克那种必须区分出来黑白的偏执在影响了你。”
“你把自己放在友情的低位上,所以潜移默化地萌生了这种‘不加入就是背叛、就是懦弱’的观念。”
卢平彻底顿住了。埃米洛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一直试图回避的某个点上。他张了张嘴,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叫:不!不是!纯血主义就是错误的!你快反驳他!但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詹姆那充满感染力的热情,对朋友近乎霸道的要求,以及对“掠夺者”这个小团体无条件的忠诚……这些确实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他,影响着他。他依赖这份友情带来的温暖和归属感,以至于有时会模糊了自己的该有的自尊和正义……就像去年在黑湖,他应该,应该制止他们的……
他感觉到一阵痛苦。
“我不会加入凤凰社的。”埃米洛的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带着回音。“你发现了么?社会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所以我们也不能用这种思想去战斗,去站队。假使凤凰社赢了,然后呢?”他抛出尖锐的问题,“大家开始对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进行肃清?像他们对待麻种巫师一样?现在喊着解放麻种巫师,赢得胜利后,下一步是不是要解放家养小精灵?再然后呢?压迫无处不在,区别只在于形式和对象。”他深吸一口气,温热潮湿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带着一丝沉重的凉意,“格兰芬多总是在为这些……‘正义’而斗争,热血沸腾,前赴后继。但结果往往是旧的压迫被打破,新的枷锁又被铸造出来,循环往复……”
“可这些都是对的。”莱姆斯说道:“不应该,埃米洛,你明明之前也觉得这些争斗是对的……”
“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更高效的社会机器才是对的。更明智、更务实、更懂得平衡与制衡的领导人才是对的。合理的法律……让对的人,坐到真正适合他们能力、并且能约束其权力的位置上。自上而下的变革,才能带来真正的秩序,减少无谓的流血。”
“邓布利多会是那个人!”莱姆斯急切地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仰,“他有这个智慧和力量!”
“也许是,也许不是。”埃米洛毫不退让:“他如果想要是,他早就是了。为什么他前两年拒绝了魔法部长的职务呢?也许他自己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