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介绍信
    14岁的埃米洛是这样一个少年——脸色苍白如纸,薄薄的皮肤下骨形嶙峋。深重的黑眼圈压着忧郁凝滞的眼珠,抬起头的时候迸发出尖锐的倔强。

    他是教授们眼中无可挑剔的优等生。魔咒精准,变形迅速,魔药熬制得一丝不苟,每堂课都能为格兰芬多稳稳赢下加分。

    然而在同学里,他像一道沉默而不显眼的影子,匆匆穿梭于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斯拉格霍恩气味复杂的魔药教授,或是费尔奇指派的、布满灰尘的废弃走廊。

    没有人知道,在他随身携带、边缘磨损的旧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与OWLs课程毫不相干的字迹:艰深晦涩的魔法契约条款分析、关于翻倒巷高利贷运作方式及其非法性的研究笔记、甚至是对阿兹卡班囚犯财产处置及债务豁免可能性的冷酷推演。——但埃米洛几乎没有好的办法处理这笔赌债。

    偿还债务太难,寻求法律援助?要知道翻倒巷本身就是黑色地带,以后他们一家还生不生活?他更不能一个人远走高飞,因为艾莲娜的哀求,因为身上的踪丝……

    不断推演的结果是被迫承受,但他必须要做到不让结果恶化——

    德蒙特先生显然从艾莲娜那里得知了儿子在翻倒巷的“壮举”,他暴怒得像一头被戳了痛脚的困兽,因为儿子窥破了他深埋的耻辱,因为这耻辱本身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了脚下,更因为这耻辱即将面临清算。

    “反了你了——!”德蒙特先生的面皮紫涨,脖颈上青筋虬结,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敢去那种地方!敢翻我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

    他挥舞着双臂,像一头失控的巨怪,随时可能扑上来。

    恐惧?埃米洛的心湖里早已冻结,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他看着眼前这个因愤怒而扭曲的男人——他的父亲,一个将家庭拖入深渊却依旧理直气壮的赌徒。他看到的不是威严,不是力量,只有一种被戳穿后歇斯底里。

    在德蒙特先生下一个更恶毒的辱骂即将出口、身体也作势要扑上来的瞬间,埃米洛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不像一个14岁的少年,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一种在无数次内心演练中淬炼出的精准和冷酷。

    他像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阴影,欺身而上,左手闪电般格开父亲胡乱挥舞的手臂,右手精准无比地探向对方腰间魔杖套的位置。

    “啪!”一声脆响。魔杖被强行抽出皮套。

    德蒙特先生只觉得腰间一空,暴怒的吼叫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魔杖套,又猛地抬头看向埃米洛——埃米洛的手指稳定得可怕,魔杖尖端微微下垂,没有指向任何人,眼神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漠然的决绝。

    “你……你竟敢……”德蒙特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利,那是权威被彻底粉碎后的惊恐和狂怒。他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抢夺。

    “站住。”埃米洛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清晰地穿透了父亲粗重的喘息。他后退半步,将父亲的魔杖稳稳地收进自己长袍的内袋。

    “你以为抢走魔杖就完了?小畜生!我……”

    “闭嘴。”埃米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疲惫和平静,“听着,罗杰·德蒙特。我没兴趣听你咆哮,也没兴趣看你继续把这艘破船凿沉。现在,只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母亲艾莲娜,又落回父亲那张因惊怒交加而扭曲的脸上。

    “第一条路,”埃米洛的声音冰冷如地窖,“你可以继续吼叫,甚至试图攻击我。然后我会立刻联络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报告你非法参与翻倒巷巨额赌博并欠下足以让整个家庭被卖去古灵阁还债的高利贷。博金博克的账簿就是铁证。想想后果?阿兹卡班,或者被那些翻倒巷的‘债主’找到家里来。我相信他们很乐意用更‘有效’的方式提醒你还钱。” 他精准地戳中了德蒙特先生最深的恐惧——失去自由,以及面对翻倒巷黑巫师时那深入骨髓的懦弱。

    德蒙特先生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唇哆嗦着,刚才的狂怒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恐惧的漏气声。

    “第二条路,”埃米洛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交易,“我们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Unbreakable Vow)。”

    “牢……牢不可破的誓言?!”德蒙特先生失声尖叫。

    “对。”埃米洛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内容很简单:第一,你发誓,从此刻起,永远戒除任何形式的赌博。第二,你发誓,倾尽你所能,用你合法赚取的每一个铜纳特,偿还博金博克以及任何其他因赌博欠下的债务。直到还清为止。”

    “你疯了!那笔钱……”

    “那是你欠下的!”埃米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鄙夷,“没人逼你去赌!没人逼你借那种钱!要么选择誓言,承担你该承担的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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