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崔三娘打定了主意,必须把金大魁送入大狱。
“呜呜呜,罗老先生,您老也听说了金大魁的恶行,特来为小女家主持公道吗?”
说着一抹脸,:“小女大哥在巡检司当值,常说有罪必罚,不分亲疏贵贱,一断于法!还说当今天子尊爱法家,最爱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八字,小女不愚钝无知,不懂其中的意思,但只知道一点,今次之事万万不可私了,当送衙门给公家处置!”
“否则金大魁目无王法,还不知今后要闹出多少事!”
崔三娘一上来就搬出大哥吏员的身份,又把天子尊法和法家名言挂嘴上,罗耆老惊异的看她一眼,捋着胡须没说话。
村长急了,瞪崔三娘一眼:“长辈说话,你个小小女子,插什么嘴!懂不懂规矩!”
“小女就事论事,怎就不懂规矩了?若说的有理,就是三岁小儿也说得,村长大人何必堵我的嘴,又为何堵我的嘴?难道想要趁机和稀泥,把此事不了了之么?”
崔三娘平日里极温和,村长没料到她步步紧逼,口齿这么犀利,忙看向罗耆老。
“这女娃实在太不尊敬您老了。”
崔三娘急忙自辩:“罗老先生别听信他,您是秀才公,小女最尊敬读书人!”
罗耆老精明的目光在村长脸上停了一瞬,又看看崔三娘,呵呵两声:“这事还得等崔大郎回来,两家坐下,好好商量着解决。”
罗耆老聪明的很,知道凭自己的面子,根本降不住双方,尤其这个伶俐的小姑娘,只怕到了公堂上,当着县官的面,她也能滔滔不绝说上一番大道理。
既然如此,他也不啰嗦,在金家门口寻长木凳坐下,任凭村长如何激将,只看戏不说话。
场面乱纷纷,闹到了日暮时分,下值归家的崔大郎在半路正好遇见二爷爷家的几位堂兄弟及其家眷,便一块同行回村。
同样是在村口的界碑石下,村里那几位热心的婶子哎呦哎呦的唤起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家里出大事啦!”
听了原委,崔大郎急急回到家中,看过妻儿,温言安慰一番后,立即往村祠堂赶去。
这时祠堂外、金家门外,到处都是人,金家族亲还有相好的几家,共有好几十人,多数守在祠堂外,生怕崔家对金大魁动手,剩下十几个守在金家院里。
不过金家的锅碗瓢盆,早被老太太周氏和崔云南等人砸了个稀烂,连屋顶都被石头砸破了几个洞。
现场哭的哭,嚷的嚷,叫的叫,见了崔大郎,村长、里正还有金家族亲都上前来劝解,试图将事情私了了去。
崔大郎也不出声,一路到了祠堂前,二爷爷正蹲在大门口吸旱烟,崔大郎对他重重作了一揖,对旁边帮着守门的仗义村人道:“请把门开开吧。”
门开的一瞬间,崔大郎疾跨几步进去,不待诸人反应,挥拳抡足了劲儿,对准金大魁的脸梆梆几拳,打得金大魁趴到了地上。
外头金家弟兄们闹起来。
“有话好说,怎能打人!”
“崔大,你好歹是读书人,凡事要讲道理的!”
说着就要涌进房内,崔家几个堂兄也不是吃素的,血脉亲情是一方面,崔家全族的脸面也是一方面,若被金家欺辱了占据上风,往后崔家在黄石村也没脸做人了。
崔大郎不解气,对着抱头求饶的金大魁又是几脚。
崔三娘挤到屋子前,见大哥气到狰狞的脸,黑沉沉,简直锅底一般,恨不得自己也去揍几拳。
不过,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金家几十口人,围祠堂的围祠堂,围金家的围金家,还有几个在路边树下站定,有种盯梢,要防止崔家报官的意思。
若没曹书办惹出的一系列事情,崔三娘或许会心软,或许还会惦记着和老太太、娘亲、大哥商议过再打算,但这一霎她明白,时不我待,再拖延下去,只怕金家耍起横来,反而胡搅蛮缠甚至倒打一耙。
她对崔云南耳语一番,悄悄退出人群,直往柳家去了。
偏偏今日柳家旁支一老太爷过寿,家里人都去城里过寿了,只有那老门房两口子和几个婆子丫鬟在,崔三娘简直要心梗了。
“三娘?!”柳木森忽然探出头来。
“你怎么没去城里参加寿宴?”崔三娘满脸的惊讶。
柳木森一脸尴尬,抓一抓头:“我惹恼了新师傅,新师傅一气之下又走了,我爹罚我在家扎马步,练梅花桩,不许我去参宴。”
崔三娘瞪大眼眸:“你会骑马吗?”
柳木森点点头,有些神气道:“会,我五岁时,大哥就教会我骑马了。”
“快!求你一件事,骑马带我走小路进城去,我有要紧事,快些!多谢!”
崔三娘鲜少有如此情急之时,柳木森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还是依言去马厩牵了马,门房两口子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