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捧着水葫芦咕嘟痛饮,摊前来了个眼熟的男子:“姑娘,一种口味来一个。”
崔三娘觑那男子一眼,真是阴魂不散,这男子就是前几日伪装成客人,到她摊前买过饼的春记食铺伙计。
“对不住,饼已卖光了。”
那男子一惊,挑起眉毛,指着盛放面糊的陶盆高声道:“有你这么做买卖的?!瞧不起人是吧?明明还有面,为何说没有?”
崔三娘惊诧住了,没料到此人看着老实,居然如此阴毒,买饼偷师不成,就大声嚷嚷来败坏她的名声。
崔云南正坐树下歇息,听见动静忙起身,见他捏紧的拳头,崔三娘不想惹出事端,朝他摆手,示意她自己处置。
不就是假装受害者而已,谁不会。
崔三娘耸耸鼻,从腰间抽出手帕捂住脸,清脆的声儿瞬间响彻桥下。
“这位客人好没道理,无端污蔑我们,饼卖光了又不是我的错,怎么就闹起事,骂起人来了?”
“呜呜呜,三姐莫哭,人穷遭人欺,但那不是我等的错,全怪那些坏人狗眼看人低!”
崔三娘这头开腔,崔四娘也急忙过来抱大腿,捡着老太太曾经说过的词,哭嚷开来。
见四姐如此积极,崔五娘又怎甘落后,急忙奔上前抱住三姐的另外一条腿:“我们……呜呜呜,我们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呜呜……”
这阵仗立即吸引了不少路人,隔壁几家摊贩也围拢过来瞧看,立时有人认出,这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
春记食铺喜好仿别人家的吃食,还恶意降价,早在同行之中引起了公愤,可惜本朝没有专利保护法,此举除了卑鄙,只叫人无可奈何。
“呸!装什么蒜!”
“你自家啥都卖,一百零八种花样,还填不饱肚皮?”
如今可算逮住了话头,都不用崔三娘出手,争先恐后把那男子骂得狗血淋头,前面还算文雅,那男子还强撑着回嘴,后面一位卖水饮的妇人孙娘子气不过,直接一顿市井混话,把那男子损得满脸通红。
“混账!泼妇!”
那男子终于抵不住,灰溜溜走了。
孙娘子朝男子的背影啐一口,叉腰道:
“真是作孽!莫非我上辈子掘了那家祖坟?我自家卖些香饮果水,春记也要学!样样学,样样不精,难喝不算,还把价钱压得极低!这么搞下去,大家都喝西北风?”
其余几个小摊主连忙点头,凑在一处,又把春记一顿臭骂,直到自家摊前来了客人,才逐一散开。
对面钱氏川味卤面馆,武二娘子抱着手臂,津津有味瞧着方才那份热闹,待人都散了,才笑着走到崔三娘那摊位前,下巴一扬:“是真卖光了,还是假卖光了?”
崔三娘把陶罐盖子一掀,眼眸儿精亮:“自然是假的!”
武二娘子噗的一乐,眼神里满是赞许:“若我料想不错,你那哭只怕也是装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娘子的眼睛。”崔三娘说着往灶膛里添了块炭,“不过,也只剩一份了,我做了,请娘子吃,娘子吃辣不吃辣?”
“辣的,多放辣!”
实话说,武二娘子已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早上光闻对面传来的饼香,个个都说好吃,真真馋煞人。
“给,有些烫,娘子慢些吃。”崔三娘操作麻利,一会儿功夫,就把煎饼做好递过去,武二娘子要付钱,她推拒不收,微笑着道:“多次劳烦娘子,怎么好再收您银钱。”
“哪里称得上劳烦,举手之劳罢了。”武二娘子说着轻轻吹气,咬下一口饼,咀嚼几下后,给崔三娘比了个大拇指,“实在好吃!”
上回得的糯米糍团,她一个人全吃了,隔日上秤重了三两,如今她又卖起这般美味的饼,日日吃一个,一月下来,岂不重三斤?
崔三娘哪里知道武二娘子这小心思,只见她吃了几口饼,幽幽叹息一声,就回了卤面馆。
三种煎饼、青菜,还有煎饼果子都卖光了,只余下一些酱汁,一坨发面,崔三娘摸一摸肚皮,觉得有些饿了,便将面摊在铁鏊子上,刷些酱,四人分吃了,也有个五分饱,足够赶回村里。
今日可没功夫吃过再回,得赶紧回家泡糯米,除此以外,还需要熬汁烤粉,熬甜豆沙,还要熬酱汁、炸薄脆,活儿不少,虽有人相帮,但都得靠崔三娘把活儿安排下去。
“云南哥,你家还有多少鸡蛋?”
走在半路上,崔三娘忽然想到家里鸡蛋不多了,今日拿了三十个出摊,可是把嫂子坐月子的鸡蛋都借走了。
崔云南歪头想了一阵,他娘养了十多只母鸡,一日可拾六七个蛋,自家一日只食两个,蒸成蛋羹给孩子们吃,剩下的,她娘都藏在陶罐子里,谁都不许动。
所以,连他都不知道,那宝贝罐子里,到底有多少个蛋。
崔三娘见崔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