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过了一会, 崔云南推着空车回来了,才进院里,就将一张字据塞到崔三娘手中。

    崔三娘飞快的扫了一眼, 见字据写得清楚,酥仙阁收糯米糍五斤,还有酥娘子摁的一枚手印, 完全没因崔云南不识字, 就随意糊弄。

    “这上头写的啥?”崔老太太随口一问。

    崔三娘含糊道:“就是收妥了货品之意。”

    随即将纸笺叠好,放入随身的小荷包中。

    崔三娘嘴角泛着笑, 对自己的眼光极满意, 有诚意又不奸猾的合作伙伴, 可是千金难求呐。

    从村里到皇寺坊, 一来一回足有二十多里路,崔云南洗了把脸, 大喇喇坐下,林氏将给他留的饭菜端来, 崔云南埋头扒饭, 吃得那叫一个香。

    他胃口大着呢, 那一海碗冒尖的饭菜恐怕只得六分饱。

    崔三娘于是往铁桶灶的灶膛里添了几块炭, 待铁鏊子温度升上去, 摆开架势,给崔云南做了两个煎饼果子, 知他口味重,加了多多的酱汁。

    做完崔云南的煎饼, 念及柳家的情谊,崔三娘又做了五份,用油纸包了, 搁在竹篮子里,亲自往柳家去。

    门房老头笑呵呵接过:“二公子午睡刚起,这煎饼送得及时,正好做下午点心,吃饱了,好去上师傅的拳脚课。”

    柳木森又气跑了一位老儒师,柳云海气得打跌,无奈之下,给他请了位武举人学练拳脚,一来磨砺心性,二来强身健体。

    “崔三姑娘进来坐坐吧,待会看二公子打拳,可像样了!”

    柳家门房盛情相邀,崔三娘笑着婉拒了,指一指篮子:“这五份里,有份给阿叔您尝鲜,记得您不爱芫荽,特意没放,趁热吃吧。”

    “多谢!多谢!”

    柳家门房高兴极了,崔家三娘就是贴心,来来往往总是记得他。当崔三娘说起那三个梨木点心盒还要借用一日时,门房笑着一挥手。

    “不碍事,回头我与管家说上一声,崔三姑娘想用到几时,就用到几时!”

    她再次称谢,提着篮子往家走,走到半道上,正遇见归家的崔大郎。

    崔三娘一脸惊诧:“大哥今日回的这般早?”

    崔大郎手里提着一份煎白肠,唇边噙着笑,压低嗓音道:“事情有了大转机!”

    原来得知曹书办有异常后,王醇知就调派家仆家丁,还凭父辈的面子,借用了五城兵马司十来个兵丁,暗中寻根究底。

    今早得了崔三娘提供的新线索,又增添了新人手,循着游船的线,竟在河中岛上一处漆料作坊里,发现了重大线索。

    “这绘画的漆料一般由生漆、熟漆、明胶等按比配置而成,其中生漆毒性巨大,误食会导致呕吐,量大则会昏厥休克,若生漆接触皮肤,则引起皮肤红肿,我忽然想起,那商人落水案中,验尸单上曾写尸体下颚处有类似红肿的瘢痕,而那波斯僧人的下颚和脖颈处,也有几片红肿。”

    崔大郎说着,声量不免提高了两分,左右看看,见周围都是坡地山石,不必担心隔墙有耳,才压低声音继续说案情。

    “于是我怀疑,这商人和僧人生前都被灌食了生漆,至其昏迷气息奄奄后,才被凶手丢入水中,伪造成溺水的假象,那商人的尸骨已经埋葬,僧人的尸首还停放在义庄,王相公预备说服指挥使大人,对波斯僧人的尸首开腹验毒,不过,这还需时间协调。”

    崔三娘在心里串连了一番:“原来是这样……”

    接着猛然一抬头:“那曹书办呢?”

    崔大郎深吐出一气,有些释怀又有些感慨。

    “已经被抓入狱了,这漆料作坊,正是他家产业,铺兵们在漆料作坊后院的水草丛里,发现了那艘带紫色花纹的画舫,和那位顾姑娘同船卖艺的歌女也已寻见,做证说正是曹书办请她上船献艺,那宋氏饭馆的烧火工也愿意作证,把九月十日所见场景和上官们说了一遍。”

    因上种种,曹书办被捕后虽大呼冤枉,但人证物证皆在,冤不得他去。

    再说,还有崔大郎这一证人,深夜家访和茶楼自白,足以佐证曹书办的罪状,且犯下的案子绝不止于这两桩,还要细查。

    崔三娘内心也是一阵慨然,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崔家安康和顺的小日子,再也无人妨碍了。

    两人站在路边,不知不觉说了许久,这会子才并肩往家里走去。

    崔三娘问道:“与大哥同值房的老朱呢?”

    崔大郎声音沉缓:“自然也一并抓捕,不过这老朱实在滑头,一见到上官,就嚷着要戴罪立功,指证了仵作宋望、铺兵总管戴成童乃其同犯。”

    不过,也因老朱脱罪之心甚重,对同伙不留情面的揭发,这桩连锁大案调查起来,会更加省力。

    “如此也好。”崔三娘微微一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还关心的问了一句,“现下书务部少了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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