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什么忙, 崔三娘没露口风,周氏心里却隐约有些预感。
“老大媳妇,快吃, 菜待会凉了。”
“老二,别光吃菜,多吃窝头!”
周氏忙着照顾家人, 一会给公爷夹菜, 一会帮忙喂小辈,忙得团团转, 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 自己才赶紧就着酱菜咽了两个窝头。
帮着把碗碟收拾好, 一摞泥碗摆开, 各人手里都端上了粗茶,周氏都累出一身汗来。
“三娘啊, 饭已吃好了,都是一家人, 你有什么事, 就说吧!”
崔三娘笑眯眯望着周氏, 虽然这位婶子脾气急躁, 但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方才吃饭时她能把偌大一家子照顾妥帖,足可见持家本领。
“多谢婶子,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是这样, 有人要二十斤点心,量太大,我忙不过来, 婶子你心灵手巧,家里嫂嫂们也一样聪慧,可不可以帮着我一块儿做?”
周氏一拍大腿,她就料想是这一类的忙!
她乐意啊,十万个乐意,一家十九口人,一年吃喝嚼用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崔云南还没成家,还得为那个傻小子娶妻,天知道她每日在心里盘来算去,心里头有多烦。
“没问题。”周氏笑得花儿一样,“就怕我手笨,误事呢!”
崔三娘摇头,调皮道:“婶子手若笨,世上就没手巧的人了。”
周氏招一招手,那四位堂嫂嫂也围拢过来,都是做惯灶上活儿的人,一齐磕着瓜子望着崔三娘。
“今晚回去,要麻烦婶子、嫂嫂们熬上回弄过的三样汁水,羊奶、姜黄、红苋菜,再添一样菠菜汁,熬得浓稠,就可以了,另外,再熬一碗细腻的甜豆沙,上回也做过的。”
崔三娘说着,端起碗喝口水润了润。
“熬好后,放在阴凉地方,明日一早,你们都上家来,剩下要做什么,我会一一教大家,就是弄吃食,不会很难。”
周氏深深点头:“那我心里有数了。”说完看看两位儿媳、两位侄媳,“时辰不早了,那咱们就回家做去呗?”
四位嫂嫂也利索,点头应下,当即回了家去。
剩下一群小孩儿,和崔四娘崔五娘玩闹,一会儿跳格子,一会儿又捉迷藏,崔家兴也欢喜的很,跟着哥哥姐姐们疯跑,汗水把内里的衣裳都濡湿了。
林氏给他背上塞了块手帕。
二爷爷领着儿子孙辈们,坐在院墙下歇了会,趁着最后几抹落日余晖,把猪圈的地基给打好了,这样明日过来,就可以直接垒土坯砖。
崔大郎踏着最后一丝余光回到家中。
彼时院里已安静下来,林氏在灶间将干净的碗往橱柜里放,瞟见崔大郎后,冲他道:“才准点回家两日,衙门里事情又忙了?”
崔大郎淡淡苦笑,没解释,只问:“有什么饭菜?”
“给你留了鱼,蒸南瓜,一碟烩菜,还有一碗冬瓜汤。”林氏眼神中满是心疼,“快去灶间坐,娘把饭菜热一热,给你端过去。”
崔大郎迈进灶间:“娘亲整日料理家事,已够辛苦的了,这点活儿,我自己来。”
拗不过他,林氏叹口气,把留的菜一一端出来。
大郎自小有读书的天分,若家里供得起,一直坚持科考,万一能得个秀功名,且好过日日在吏职上苦熬。
往事无法更改,抹一把脸,林氏也不再想了,闷头往灶膛里添柴,把火烧旺。
这时崔三娘端着一盆糯米进来,见了崔大朗眸子一亮。
“大哥!”
崔大郎点点头,对林氏温言道:“娘,我就不去堂屋里吃了,省得点灯,灶间有火光,就在这里摆饭。”
崔三娘是来取水泡糯米的,也跟着点头:“这儿好,吃了好收拾碗筷,娘,你歇着去吧,我陪大哥坐一坐。”
晚间置备了那么一大桌饭菜,又收拾了锅碗瓢盆,林氏也乏极了,用木桶提了几瓢温水,准备给老太太洗漱用,她再去看看桂氏和小家安,若无其他事体,也该歇下了。
“行,你们兄妹俩慢慢聊。”
林氏前脚刚走,崔三娘就迫不及待地望向崔大郎,见妹妹这满脸好奇与紧张,崔大郎神色一缓。
“别急,今日有大转机,我借送饼给王相公,套了他的口气,这位王相公你恐怕不了解,其人是临川王氏子孙,跟在指挥使大人身边,虽无实职,其能量却不可小觑。”
崔三娘听这名有些耳熟,回想一番后恍然:“我知道,莫老说起过。”
崔大郎继续说着:“我原想把这一系列疑团直接禀报给指挥使,可我人微言轻,近日指挥使大人又不怎么在衙门里,无法直接面见大人,若找指挥使大人身边的长随,又怕耳多口杂,走漏了风声。”
“大哥说的没错,且曹书办上头或许还有官品更高之人,当然小心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