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娘想了想:“这位王相公手无实权,无法给曹书办行犯案之便,定是个局外人,又因其出身,有查案解疑的能量,大哥选的很好。”
说起这个,崔大郎想起在小书房里,这位公子哥闻讯大喜的模样。
“美哉!妙哉!王某若与崔先生携手破获此案,就不用日日在此坐冷板凳了!”
对于王醇知而言,这是建立功绩,另谋出路的好机会,对崔大郎来说,是要拼尽全力保全家人和吏职,所求不一样,目标却很一致。
兄妹俩光顾着说话,倒将灶上热的饭菜忘了个精光,直到糊味传来,锅里冒起黑烟,崔三娘才猛的反应过来,崔大郎手快,忍着烫把锅端下。
只可惜为时晚矣,一锅菜都成了糊碳。
“罢了,凑合吃吧。”
崔大郎也不大有吃饭的心思,随意扒拉两口,夜里不至于饿得睡不着便罢。
“这哪里能吃。”崔三娘却是个在吃上不能含糊的主儿,“这些糊菜留着喂鸡,我给大哥做个炒饭吃。”
崔三娘说话利落,行事更爽利。
只见把锅洗干净后,她从角落的陶土罐里摸出了两个鸡蛋。
待火焰把锅底烧热,滑入一勺荤油,油热后打入鸡蛋飞快翻搅,再加入冷饭,盐巴和酱油,不停翻炒,最末了撒入一把碧绿小葱丝,一碗香喷喷、金灿灿的炒饭就出了炉。
崔大郎是尝过崔三娘炒饭手艺的,用调羹挖上一大勺送入口中,满满的都是蛋和米饭的油润香气,那一缕葱香是点睛之笔,解腻增鲜。
“近日我在春居坊结识了一位姑娘,她叫做顾惜儿……”
崔三娘一边清洗糯米,一边将今日顾惜儿在茶楼说的事,转述给崔大郎听。
“这恐怕是条重要线索,顺藤摸瓜,还原那位圣僧生前的行迹,或许能解开他失踪到死亡的谜团,曹书办有无参与,参与多深,也能一窥究竟。”
崔三娘冷静的做了分析,后道:“得了线索后,本想立即去衙门里告诉大哥的,但想到大哥说过,叫我近日避一避嫌,莫要去衙门寻你,就忍住了。”
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饭已吃了多半,崔大郎点头表示崔三娘做得对。
咽下嘴里的饭粒,喝口水润过嗓后,他道:“近些日子,我会晚归,若有必要夜里恐怕会宿在外头,你嫂嫂那里,帮我掩护一二,莫叫她忧心。”
崔三娘轻声应了:“一切都会没事的,大哥,吃完也早些安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日,崔三娘没有出摊。
十斤花生酥饼、十斤糯米糍,虽有周氏领着四位堂嫂帮忙,关键环节仍需她来主持,另外,木架和铁具打造好了,她也得好好试用一下,顺便将出摊现做现卖的新品,好好研究一番。
做好充分准备,心里有谱,万事无忧。
“二爷爷,大伯、二伯,你们来的真早,灶上刚煮了茶,蒸了白薯,快坐下吃吧。”
崔三娘才洗漱穿戴好,二爷爷就扛着做工的家伙什来了。
老头子不苟言笑,满是皱眉的脸上,一双眼炯炯有神,只对崔三娘点点头,进了院子直奔猪圈而去,甩开膀子就要干活。
崔云南的爹崔保田性子和乐些,指指耳朵,解释道:“耳朵不大听见。”
这点崔三娘上回搬救兵时就见识过了,也不介意,笑着把一篮子蒸白薯提出来搁在树脚下,又搬了好几张长凳摆好,一边倒茶一边再次请诸位长辈坐。
在家里二爷爷几个已吃过窝头了,但主人家盛情难却,他们便坐下继续吃喝一些。
“辛苦大家了。”
老太太掀开门帘,拿着只空木盆从桂氏那屋出来,早上天气好,她刚给小重孙女洗过澡。
“大奶奶别客气。”崔保田咬着白薯,被噎的直抻脖子,但这不影响他说话,“云南跟着三娘在外头历练,人沉稳多了。”
“哪里哪里,云南本就是好孩子。”老太太摆摆手,一开始还很谦虚,后面聊开了,对着孙女就是一顿猛夸,“不是我吹牛,满京城内外,一一数过,似我家三娘这样聪慧机巧的姑娘,再数不出第二个来,不说女子,就是男儿郎,又哪里及得上她。”
崔三娘听得脸上发热,也不参与这茶话会了,到灶间里生火蒸煮糯米。
林氏在屋后把小家安的尿片子晾晒好,抬头看看日头,见天高云透又是个艳阳天,便到堂屋里,与诸人张罗着把粮食抬到院子里晒。
不一会儿,小跟班崔四娘崔五娘也起了床,吃着白薯帮烧火时,周氏和几个堂嫂嫂端着熬好的各色汁水,甜豆沙也到了。
崔家小院霎时如昨夜一样,人群熙攘,热闹非凡。
“我这里有好吃的糖豆,谁要吃呀?”崔三娘笑意融融站在灶间窗下,抖了抖手中的油纸包。
在院里叽喳笑闹的小孩子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