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公主走得匆忙, 祁骁原本就记挂着,见她主动请自己去,立刻抛下手中的事, 向披香殿走去。
尽管公主否认了,他仍是有些担心她的身子。
一进内殿, 公主穿着一袭鹅黄色襦裙,单手托腮坐在桌边, 正笑盈盈地看向他。
她的脸颊白里透红,粉润饱满的双唇上扬,怎么都不像是患病的模样。
他放下了心, 大步走向公主。
“殿下。”
“坐吧。”惠宁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祁骁微微错愕, 挑了挑眉。
他挨着公主的手臂坐下, 一股淡淡的, 如兰似麝的香气丝丝缕缕,源源不断从他身边传来, 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周身。
是她的体肤香气。
无比熟悉里, 又有一些生疏。
在之前他和公主并肩坐着用膳很是寻常, 后来一张桌上用膳都是少之又少, 也都是面对面相对而坐。
祁骁低咳了一声,向桌上的膳食看去, 转而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公主。
他面前是清凌凌的羊肉汤, 还有一碗芡实山药粥, 除此之外的,也都相当清淡。
“怎么想到吃这些?”他问,公主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和小孩儿别无二致, 喜欢吃酸甜口的,也喜欢吃做得很精细的肉食。
惠宁的余光里一直注意着祁骁的神色。
她怕被祁骁看出来,特意让厨房每顿膳里只做一两道大补的菜色。
眼前这顿,就只有药膳羊肉汤和一碗芡实山药粥是能够给他补补身子,治疗隐疾的。
郑大夫还说了,吃食上要清淡一些。
见他疑惑,惠宁道:“郑大夫说我身子弱,需要进补,给我开了膳食调养的方子,你要陪我一起吃!”
祁骁皱眉,连忙追问道:“殿下,你可是哪里不适?”
惠宁摆摆手,一边想一边扯谎:“没有,我只是最近这一年在洛山,公主府,行宫里奔波,所以身子不如之前强健,才让郑大夫给我食补的。”
她莞尔一笑:“并不是大事,吃儿日就好了!”
公主出入都是马车,何况也不是在一个地方短暂停留就立刻赶路,居然影响了身子?祁骁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念一想,可能是洛山清修的时候没有好好保养吧。
“那你多用一些。”
惠宁咬咬唇,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祁骁的动作。
这些东西她都是给祁骁准备的,看他第一筷并没有夹羊肉,也不吃加了很多芡实的粥,微微蹙眉。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两样祁骁是一定要多吃的。
她亲手给祁骁盛了一碗羊肉汤,放到他的面前,道:“你尝尝看。”
祁骁握住她正要收回的手,公主的肌肤娇嫩,碰了一下汤碗指尖就微微泛红。
指腹相碰,惠宁有些不自在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祁骁手里空空,想到在临淮王府的那夜,公主主动想给他更衣,还有在行宫里给他挑选衣裳。
事情虽小,但都是只有公主和他才能做的,是他们作为一对夫妻才会有的小事。
这似乎也是嘴硬要面子的公主主动示好的表示。
祁骁有些感动,他享受公主这些小动作,但也不舍得让娇贵的公主亲自给他盛汤,更衣。
他笑道:“殿下,我自己来就是了。”
“那你再喝一碗。”
说话间,祁骁已经咬了两口,两条英挺的眉皱了起来。
他从没有吃过味道这么奇怪的羊肉。
祁骁没有吃过药膳,仔细看了一眼,汤的颜色也和以前喝过的羊汤不大一样。
“殿下,你也吃,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惠宁展颜一笑:“因为你好看呀。”
祁骁一怔,道:“你又不是第一日见我。”
话虽如此,他的耳垂还是微微红了。
惠宁心中叹了口气。
在得知祁骁身患隐疾后,她对他就有些说不出的同情,也有些莫名的宽容。
等见了他人,还有儿分钦佩。
祁骁独自守着自己身体上的秘密不能和别人倾诉,一定心里很难受。她以前可能还对他冷嘲热讽过,而祁骁每日都统率一群年轻力壮的金吾卫,也不知会不会觉得自惭形秽。
可不论他心里怎么想,他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过这份苦闷。
甚至还自己偷偷服药,积极地想要治好。
如今加上她悄悄给他食补,双管齐下,他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如今说几句好听话让他高兴,她也很乐意。
祁骁吃完了一碗羊肉,见公主始终没有动筷子,也给公主盛了一碗汤,道:“你怎的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