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怕他不成?君臣有别,这正是他自己信奉的。”
毕竟他既不占情,也不占理,更不占势。
元月十九,本朝立新太子、太子妃。
这是窈贞第一次与萧楹同站在大殿上,受百官朝贺。
同年七月,皇帝病逝,太子登基称帝,立贺氏窈贞为皇后,两个女儿分别封了公主。
改年号为弘宁。
新朝的好消息像风一样吹彻下面各州,因萧楹亲临过济州府办案,所以济州府的百姓传议得格外多。
孟致每日闭门读书,只偶尔上街采买些衣食,或是府衙派人来慰问守孝的官员,都能让刻意闭目塞听的他,听到许多有关帝后的消息。
新朝要颁新政,听闻皇后要改律法。
她竟然学着要改律法了。
孟致负手站在云集县孟家老宅的庭院里,目光落在生了锈的井轱辘上。
可他昨夜还梦见她弯腰打水,哼唱不解其意的歌谣,抬起头,眼中懵懂问他:郎君,这歌谣是什么意思?
一阵酸涩涌上胸口,孟氏闭上眼睛,泪水仍然悄无声息滑落。
天上彩云地上泥,他再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次年二月,孟致丁忧结束,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得到起用,没想到济州府的官员主动来拜访他。
这官员与程益有几分交情,向他透露了朝廷的意思:“新帝不会故意晾着你,如此反而引人注目,何况首辅刘延年也举荐了你,说要推行新政,阁下是非常合适的人选,孟大人,依你看呢?”
孟致苦笑了一瞬,心想,不会晾着他,所以想借新政杀他。
官员是知道些内情的,转告程益的话劝他:“既然出了孝期,不妨再娶一房夫人,家中有人照顾,也让宫里那位宽心,再度用你。”
再娶一房?
是觉得这样就能抹去他和贞娘的旧日恩情吗?
孟致态度坚定道:“我不怕旁人知晓,我余生都不会再娶妻。我已无心力宦海沉浮,然不敢荒度年岁,承蒙朝廷看重,不妨调我到西域边防去。”
来劝他的官员愣了:“西域边防?那也太远了。”
孟致的腿伤并未好全,落下了一点跛足的毛病,需要慢慢地走,若是骑马太久,夜里会钻心地疼。
他要到西域去,光是路上就要走一个半月,蛮荒之地,连会说汉话的人都没有几个。
孟致却态度坚定:“对,西域,边防贪渎,更是关乎家国安危。”
虽与贬谪无异,但天高皇帝远,能远离伤心地。
“也好。”官员叹息一声,回去复命了。
同年五月,朝廷的任书下来,孟致收拾了家当,带着孟轩和一个照顾他起居的老翁,出发往西域边境去了。
而新朝,从此开启了长达六十年的“弘宁之治”。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