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灵绮:嗟来之食。
    第57章 灵绮:嗟来之食。

    薛灵绮这封信有几百字,窈贞如今能认得七八成,读懂了大概的意思。

    她心里窜起怒火,真想跑到韩家去讨个公道,劝了自己半天才冷静,等孟致来时,故意将这封信拿给他。

    “薛娘子托人捎给我一封信,我不识字,你能帮我读一遍吗?”

    她难得有求,孟致自然说好。

    薛灵绮在信里说,她如今寄居在京城贺家,她婆母的堂妹小张氏,是贺家二房老爷的填房。

    “我带五百两银票投奔小张氏,起初,小张氏盛情待我,食珍馐住画栋,常延大夫看问。但好日子只过了半个月,我那天杀的婆母写信来,说我腹中怀的是与家仆私通的孽种,小张氏当场翻脸,将我锁进了柴房。”

    韩家这桩公案是孟致断的,他语顿抬头看窈贞,见她双目含怒,冷冷望着他。

    孟致说:“我知道你同她关系好,可是国法家规,私通乃是重罪,乱人血脉,更是重上加重,我无法为她通融。”

    窈贞嗤了一声:“继续读吧。”

    “我嚷着要见官,小张氏不许,我想回韩家对峙,小张氏不让,只强行关锁我。依我看,是姓韩的另有了新欢,故意要弄死我与腹中胎儿。我不甘心,放火烧了柴房,惊动了贺小将军。”

    “小将军是长房独子,听说很有本事,小张氏也怕他。他倒勉强算个人,叫小张氏不许再锁着我,仔细照顾我生下孩子,再将我送回韩家。所以我眼下仍住在贺家,每日与小张氏对骂,赢多输少。待我生完孩子,必要回去打死姓韩的,届时再与你相聚。”

    孟致读完了信,略蹙眉道:“听她的意思,倒像是受了冤枉。”

    窈贞:“绮娘离开之前来找过我,说她孝中怀孕,怕影响夫君前程,才远避他乡。若非如此,她岂能受韩家人摆布?又岂敢嚷着回来对峙?”

    孟致说:“可韩典簿人证物证俱全,被发卖的小厮亲口对我承认通奸一事,是为人证;又有汗巾帕子若干,金钗银簪数对,都是薛氏贴身之物,是为物证。人证物证俱在薛氏离家之前,若那薛氏果真清白,韩典簿怎会无端预谋要害自己的妻子?”

    窈贞恨恨道:“自然是为了前程。”

    孟致不以为然:“我倒觉得是韩氏狡辩,要借你吹风。”

    两人各持己见,难以圆融,孟致说:“你怀胎不易,应休养宽心,莫为这些不相干的事牵挂。”

    他的态度温和却固执,既不觉得窈贞应该过问外人事,也没有将她的质疑放在心上。窈贞见状心里又气又冷,暗咬着牙,暂将此事压下,又说:“我另有一事。”

    孟致:“你说。”

    窈贞:“给敏儿请位女塾师来家,为她开蒙。”

    “开蒙?”孟致想了想说:“敏儿一个姑娘,将来能操持家务,会些针黹就行,女子重在品德,何必受累识字读书,除吟弄风月外无甚用处。”

    窈贞心中火起。这些话不是头回听,但此刻却愈发觉得刺耳。

    她嘲讽地笑了两声,故意恶心他道:“良王寄住在孟家时,常教敏儿识字,我记得他与敏儿说,女子也要读书识字,免得嫁人之后如同人家奴婢。可惜敏儿命不好,没能生做他的女儿,都怪我这个当娘的配不上良王,所以敏儿也只配有你这样冷漠的爹,论为夫为父,你与良王差的可不止是身份。”

    这番话十分刻薄,孟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又好似当胸泼了一瓢滚油,只觉浑身冷得发抖,五脏六腑却被灼得蜷缩。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妻子一边将自己贬入尘埃,一边将其他男人捧上云霄。

    妒意与耻辱像藤蔓疯长,孟致脸色铁青,险些就要维持不住冷静:“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窈贞心里仍有些怕他,却强忍着不肯退让,更过分道:“你又想打我是吗?比起欺凌妻小,良王殿下肯定是不如仁儒传家的孟大人更熟练。”

    她梗着脖子,秋水般的瞳仁亮得惊人,却满满尽是鄙夷不屑。

    无一丝敬重与爱慕。

    孟致疑惑窈贞的脾性怎么越来越大,更震惊于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

    这样的眼神,比她犀利刻薄的言语更伤人,他恼怒到极致,心里反而生出慌乱,像有人正手持铜锤铁杵,一下一下在他胸腔里穿凿。

    他忽然有种预感,倘若他再像从前那样待她,那他们之间真就要无法挽回了。

    半晌,孟致缓缓垂眸,将翻涌的妒火与恼恨一寸寸压回肺腑。

    他说:“开蒙的事,我答应就是,你不要生气……以后我每日下值,都过来教敏儿读书。”

    窈贞却不领他情:“你自去照顾母亲,不敢劳烦,若你是心疼花钱,我白日里做绣活儿、帮人浆洗,也要赚钱供敏儿开蒙。”

    “当然不是心疼钱。”孟致简直解释不清了,感觉自己越说越错,只好无奈叹气道:“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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