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自己不吝啬,隔了两日发放薪俸,孟致将一半的银钱拿来交给窈贞,足有五两之巨。
他说:“女塾师那边我已交过束脩,给母亲留了二两,剩下的你收着用,若是母亲问起,还是瞒着她些。”
窈贞不客气地收了钱。
毕竟敏儿喊了他四年的爹,照萧楹的话说,孟家欠她的还多着呢。
*
京城贺家。
今日薛灵绮在与小张氏的骂战又赢了,将小张氏骂得“哐当”关上了门。作为战利品,小张氏派人给她送来发馊长毛的食物当晚饭。
薛灵绮摸摸自己显怀的肚子,再捏捏自己日渐瘦削的脸颊,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馊饭收拾了,都泼在小张氏门上,然后拖着清扫茅厕的棍子往院子外走。
仆妇要拦她,她就拿沾了秽物的棍子戳。
家仆顾忌她怀孕,不敢上手,竟叫她左躲右闪,一路闯进了贺弘思的院子里。
贺弘思是贺家长房独子,父母皆亡,尚未成婚,独占一院。
因为他前几年在西北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执掌京城城防军,可谓是权势滔天,贺家满门荣耀都是他挣回来的,所以他的院子是整个贺家最大、最气派的,不仅比祖父母起居院大,甚至比两位叔叔家叠起来都要大。
薛灵绮走得累了才走到正堂,将手里的茅厕棍子扔下。
贺弘思正在吃晚饭,四个美貌婢女在旁侍奉他,他搁下筷子,望向站在庭中的薛灵绮:“又怎么了?”
薛灵绮说:“张氏不给我饭吃,我饿了!”
贺弘思觉得她好笑:“饿了去找厨子,找我有什么用。”
薛灵绮:“因为整个贺家你说了最算,当然要找你评理。那张氏收了我五百两银票,就该顿顿大鱼大肉地伺候我,让我住高堂广厦、呼奴使婢,直到生完孩子离开,这才叫公道,可她竟然敢给我馊饭吃!说出去旁人还以为贺家是开黑店的,岂不损贺将军的名声?”
贺弘思:“我的名声是杀人如麻。”
薛灵绮无语,想了想说:“那让张氏把银票还我,我现在就离开贺家。”
贺弘思:“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官司,有本事自己去要。”
说完自顾自地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蹄,慢慢品尝。
薛灵绮没法子了,只好继续喊饿,声音又大又吵。
几个婢女先受不了,嘲讽她道:“哪像个正经人家的妇人,倒像个泼皮乞丐,听说是失贞才被夫家赶出来的,果然没有一点气节。”
薛灵绮闻言,当即冷笑着骂回去:“我是饿得没气节,你们吃饱了撑的,通房丫头也有脸讲气节,真有气节,当初被买来卖去的时候,怎不一头撞死?”
那婢女气得直抖:“你……你……!”
贺弘思算是见识到了什么人才能把小张氏骂自闭,他竟掩面笑了半天,然后朝薛灵绮招招手:“你过来。”
薛灵绮挺胸抬头走进去。
贺弘思问她:“我邀你同桌而食,你愿不愿意?”
薛灵绮扫了眼桌上的菜,疯狂吞咽口水,点点头:“愿意啊,多谢贺将军。”
说完她就坐下,还指使方才骂过的婢女给她盛碗米饭,拿双新筷子来。
贺弘思看她一双筷子如入无人之境,塞得腮帮子鼓涨,专挑好吃的地方吃,丝毫没有良家妇人该有的矜持和羞涩,忍不住刺她道:
“这可是嗟来之食。”
薛灵绮心里翻白眼,面上不显:“不识字,没读过书,听不懂。”
贺弘思见她不吃这套,起身坐到她旁边,支颐看着她:“那你家里人总该教过,女子只能与自己的夫君同桌而食,与外男共食乃是越界,是失礼。听说你是失贞才被夫家赶出门,看你这泼辣作风,倒不像冤枉了你。”
说着,目光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划过:“你腹中怀的,恐怕真是旁人的孽种吧?”
他话音刚落,薛灵绮心里就编排了好几句话能讥讽回去。
不过眼下她还想吃饭,不敢把人得罪透了,因此只是笑了笑,咽下口中食物说道:“贺将军若是想给婢女出气,我任你奚落就是。”
贺弘思却说:“不,我是听你骂人有意思。”
薛灵绮又在心里翻白眼,皮笑肉不笑道:“骂也要钱。”
她吃饱了,甚至吃得有些撑,转头问贺弘思吃饱没有。
贺弘思笑着理了理衣襟:“怎么,想邀我共饮消食茶,还是一起出去逛逛?”
薛灵绮指指桌上的剩饭:“那剩下这几个水晶肴蹄和五丁包,还要那盘炸小黄鱼,劳烦帮我装个食盒,我要带回去当宵夜。”
贺弘思愣住,挑眉看着她。
他不吩咐,婢女当然不会动,薛灵绮站起来自己动手,装好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