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烛前摆着笔墨纸砚,墨是金墨,纸是红纸。
萧楹将她推过去,提笔蘸了墨递给她:“自己的名字会写吗?不会写就按手印。”
窈贞欲哭无泪:“三郎,你这是要卖了我吗?”
萧楹轻嗤:“卖你?连纸墨钱都回不来,就算宰年猪,也得养肥了再说,别害怕。”
窈贞低头去看那红纸,这是极名贵的龙纹泥金笺,窈贞不识货。纸上已写了许多漂亮的字,窈贞认识的也不多,纸首“婚书”两字,她只认得一半。
“下面这个是休书的书,上面这是什么字?”
萧楹险些被她气笑了,他指着“婚”字道:“契,这是你我之间的契书。”
“契书?”
“契书就是约定的意思,我助你得子,你侍我枕席,事成之后两不相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但……”窈贞隐隐觉得不对:“这种事还要写下来吗?万一被旁人瞧见……”
萧楹道:“不写下来,将来你反悔了赖上我怎么办?我儿子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养,立了契书,将来不怕你赖上门打秋风。”
窈贞替他想想,觉得有道理,提笔在落名处,又抬起头来看他:“我只会写贞字。”
但她不想按手印,她被卖到孟家时就是按的手印,她不喜欢。
“我教你。”萧楹从身后贴过来圈住她,下颌枕在她肩上,衣上冷香幽沉,窈贞下意识挺直脊背屏息,然后又偷偷偏头嗅闻。
他好香呀,像雪一样香。
“专心看字,我只教这一遍。”萧楹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把持着她的手腕,横折竖提,慢慢勾挑,写下了“贺窈贞”三个字。
又问她:“有表字吗?”
窈贞摇头。
萧楹想了想:“那就暂记作窈窈,待你以后识字多了,再给自己取个喜欢的。”
说着又握住她的手,在名后慢慢写上“字窈窈”。
然后萧楹松开她,重蘸了墨,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萧楹,字士瞻。
他的字真好看。窈贞仔细看了几眼,想把这几个字记住。
萧楹写罢搁下笔,小心用镇纸压住四角,等金墨晾干。他揽着窈贞往里走:“去换衣服,拜堂。”
婚书还能欺负窈贞不识字,但拜堂她明白,是成亲才能做的事。她弓了腰想往后退,却被萧楹提犯人似的押住颈,直推上了喜榻,与铺开的华丽婚服滚成一团。
萧楹自顾自地解衣:“快换,莫误了吉时。”
窈贞急道:“不能拜堂,拜了堂就成夫妻了!”
“不拜堂?”萧楹短促轻笑,垂眼乜着她:“不拜堂,又想敦伦,什么意思,嫖我?”
窈贞听了这话险些从榻上蹦起来:“你浑说什么!”
她一个女孩子!说什么嫖不嫖的!
这岂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萧楹解了衣裳不急着换,只穿着月白中衣,转身在方桌边坐下。中衣半敞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白皙的胸膛轮廓,羞得窈贞连忙捂住了眼睛。
又好奇,偷偷从指缝里瞧他。
萧楹从容不迫地给自己倒茶,慢悠悠说道:“要嫖我也行,凭我的姿色,你得按花魁的市价给,第一夜梳拢三千两,往后每夜一千两,交了钱,我还能弹琴给你听。”
窈贞:“……?”
听说民间有些歹人以色相骗人媾和,关键时候变脸讹人,甚至纠集同伙索要钱财,是为燻火囤。
所以,她是不是遇上燻火囤、敲竹杠的了?
她略有些无语地闷闷道:“我只有八两银子,你要就拿去,要是不行……要是不行……那咱们这事就算了罢。”
“算了?”萧楹搁下茶盏:“我明天就跟孟致把事情全抖了。”
窈贞真是要被他气晕过去,没辙了,还是得跟他讲道理:“三郎,我以后还打算回孟家的,咱俩真的不能成婚,否则如今一时痛快了,敏儿怎么办,以后又怎么办呢?”
萧楹轻嗤:“谁说要与你成婚了?少自作多情。”
窈贞不解:“拜堂不就是成婚吗?”
“那可未必。”萧楹面不改色解释道:“例如青楼里的姐儿梳拢、穷苦人家的妻子招夫养婿,都是要举行拜堂仪式的,否则便成了通/奸。你说咱俩是为了通/奸吗?当然不是,只是为了帮你生儿子而已,所以这拜堂仪式还是要有的。”
见窈贞仍旧一脸惶惑,他牵她来到拜堂的地方:
“成婚拜堂,需要拜天地、父母、夫妻,咱俩不拜父母,就不算成婚。”
窈贞喃喃:“不拜父母,就不算成婚?”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少一拜不成体统,”萧楹笑吟吟说道,“咱们都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