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楹给窈贞准备了一身男子穿的窄袖直裰,以及一顶垂纱幂篱,窈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屋里不会平白掉男人,想找人借子,是该出门碰碰机会。
而且她的确有些闷了。
二人翻窗走巷子后离开家,萧楹先问她有什么想吃想玩的,窈贞迷茫地摇摇头。她从没有出门只是为了玩,硬叫她想,她只能站在大街上发呆了。
萧楹笑她:“你真是虚长了这二十岁,我听路边的稚童说,西面有片荷渠很好,可摘莲蓬、采莲花,水里还有鱼,咱们去租条兰舟游一游。”
这是他照搬周孚撬墙角的招数。
周太傅说:“荷塘这种地方,光天化日、风清气爽,不会让对方紧张害怕,同时兰舟逼仄无路可退,想做点什么,只要矮下身就会被层层荷叶挡住,彼时可衔一瓣荷花携取芳泽,一定又刺激又风雅……”
后面的话被萧楹喝止了。他虽然没有这个猥琐的打算,但勉强赞同了荷渠是个好去处。
二人来到荷渠,这荷渠其实是有主的,租舟采莲都需要铜板,萧楹给了主家二两银子,让他后头不要再放人,主家欢欢喜喜应了,给二人选了条最新的兰舟,舟上有小风炉,可以烹茶,也可以烤鱼。
窈贞一踏上兰舟就摘了幂篱,抓起木桨,跃跃有些兴奋的感觉,萧楹颇意外:“你会弄桨?”
窈贞难得带出些得意:“会呢,莲子芯清肺,但是又很贵,所以夏天我会自己采一些贮存,到了冬天,一家人都用得上。”
萧楹听罢往舟尾一靠:“失敬失敬,原来是我落你手里了。”
他乐得被伺候,指挥着窈贞往藕花深处去,两侧荷叶层层拂过兰舟,惊起白鹭与沙鸥扑簌簌地飞远。
兰舟在此暂泊,萧楹用陶壶接满荷叶露,架在风炉上煮沸,悠游自在地沏茶,蓬蓬水雾将他的眉眼都湿润了。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又如此好看,窈贞接了茶,忽然有些脸红,转头从旁边挑了一朵熟透的莲蓬,开始往外剥莲子。
一边剥莲子一边哼唱小童采莲的歌谣:
“彼泽之陂,有芰有荷,公子行岸,金生丽水。采荷采荷,遗我公子。”
“彼泽之沼,有蕖与莲,公子登舟,玉出昆山。采莲采莲,遗我公子。”
她的声音不高,只在唇齿间盘桓,但萧楹对这歌谣太熟悉了,听着听着忽然意味深长地笑出了声。
窈贞讪讪抿起唇,萧楹解释道:“不是笑你,只是……你知道这歌谣是什么意思么?”
窈贞:“听郎君讲,好像是唱某位皇子,说他长得很美。”
萧楹:“嗯,良王萧楹。”
窈贞好奇:“你见过他吗?真的很好看吗?”
萧楹大言不惭道:“反正比孟致好看。”
窈贞脱口而出:“你也比郎君好看呀,那你与这位良王殿下比,谁更好看?”
萧楹笑得更深了:“你说我比孟致好看?”
窈贞刚落了话音就觉出不妥,哪能当着男子的面说他好看呢,这话轻浮了。于是她不吱声,低头继续剥莲子。
萧楹逗她:“你再唱一遍听听?”
窈贞摇头。
她将剥出的莲子摘了莲芯,盛在小盏中,轻轻推到萧楹手边。
萧楹正心情大好,自不客气,只是看她剥起来顾不上自己,挑了颗最饱满的递到她嘴边。
窈贞觉得有些别扭,没有张嘴,萧楹问:“不喜欢?”
窈贞:“不——”
只一个字,莲子就被塞进了她齿间,如此蛮不讲理。窈贞有些羞赧地瞪他一眼,又垂了眼睛。
方才萧楹的手指碰到了她嘴唇,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窈贞起身去撑桨,兰舟又开始慢慢移动,萧楹仰在舟尾,满眼是天随云影转,心里却不住地翻想起方才那幕。
白玉色的莲子映衬樱桃红的水润嘴唇,艳得晃人眼,而且她的嘴唇好软,感觉一用力就会蹭破似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棱角分明,触感完全不一样。
女孩子都这样么?还是她格外柔软?
舟行到荷渠深处,有一方露出水面的小渚,渚边已泊了两条小舟,几个男人共女伴在小渚上煮酒。看那装束应该是富家纨绔携伎出游,喝得高兴了,正胡乱嚷些什么。
窈贞不欲往前去,拨着木桨慢慢调头,但那几人早瞧见了他们。
有个喝大了的男人站起来:“小娘子着男衣很是风流,既然如此豪放,何不过来同饮?”
还有喝的更大的:“喂!躺着的那个!我拿这两个伎换你的小娘子,你换不换?”
窈贞容貌婉丽,不带一点男相,只更衣束发,旁人一瞧就破。她听了这些下流话,羞愤地满面通红,不免又想起“貌者女之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