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擎等着吃的道理,他又不是孟致那等远庖厨的士人。
他想帮忙把饭食端出去,刚低头钻进炊房,“砰”的一声,与转身的窈贞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捂住了额头,窈贞“哎呀”了一声,萧楹却不知联想到什么,笑了:“失礼失礼,你没事吧,我瞧瞧。”
说着拿开了窈贞的手,见她撞的地方有点红,朝那儿吹了口气,于是一点红迅速变成了一片红。
窈贞差点跟鸡皮疙瘩一起跳起来,这这那那地结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萧楹却弯了弯唇角,接过她手里的饭碗,转身出去了。
两人在院中石桌对坐而食,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萧楹是习惯了食不言,但筷子夹的是菜,眼睛却总落在窈贞脸上。害得窈贞头也不敢抬,只一个劲儿低头吃饭。
两人三个菜其实不少,萧楹很赏光地扫空了底,他还想帮忙洗碗,富家公子哪做过这种事,最后虽然洗干净了,但三个碟子两个碗用了大半缸水,把窈贞吓一跳,还以为缸漏了。
吃完了饭,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往堂中一坐,对窈贞道:“听说孟致给你写了休书?”
窈贞:“啊……嗯,是写了。”
“拿来我看看。”
窈贞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何况她也想知道里面具体都写了什么,于是取来交给萧楹,站在他旁边一起看。
字确实是好字,里面的内容……
窈贞好奇:“是不是写得我很坏?”
萧楹垂目扫阅,一时不言。
其实并没有。
孟致科举的文章他找来读过,可谓凛凛携霜雪气,笔锋有金石声,利刃新发,毫无晦言。很难想象他会写出这样一封休书。
“盖说夫妇之缘,恩深义重,奈何时乖命蹇,未能携手……卿之贤德无可指摘,卿之悲苦皆因我故,不忍强留徒增怨怼,是以立书放妻,盼卿从此无苦,安乐胜昔,虽别,吾不憾也。”
话都是人话,偏偏做的事不是人事。
这时候萧楹想起了周孚,她说追女人,不能做花样子感动自己,要给对方想要的需要的必要的。周某人虽然不擅说人话,办的都是人事,孟致正与她反过来了。
那他呢,以人为鉴,他该怎么做?
见萧楹一直沉默不说话,窈贞眨眨眼:“难道崔公子也有不认识的字?”
萧楹斜了她一眼:“我要是跟孟致一起科举,他未必能跻身三甲。”
窈贞:“哦……”
萧楹清咳几声,冷冷嗤道:“不错,他在休书里恶狠狠地说了你的坏话,说你貌丑无颜、做事笨拙、生不出儿子,他忍你很久了。”
窈贞:“……”
然后萧楹话音一转,对着窈贞眉眼轻轻一弯:“别听他胡说,我觉得他瞎,你明明长得秀丽,性子也好。”
他顶着这样一张脸夸人好看,实在是让被夸的人有点飘飘然。窈贞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最后挠了挠耳垂,把耳垂挠红了。
她不知自己这副情态有多招人疼,萧楹心里一热,险些就要把来意说出口。
想第三次问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但话到了舌尖又勉强克制住了,想起周孚的话:你要先知道她想要什么。这在兵法里,叫知己知彼。
他总觉得窈贞心里好似有什么主意,没摸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冒然抛问了。
萧楹落下眼睫,将窈贞端给他的消食茶喝了,搁下碗:“走,出去散散心,晚上别忙活了,咱们去景春阁吃。”
窈贞:“嗯?我也走?”
萧楹:“给你庆贺,哪有你不去的道理。”
“庆贺什么?”
“庆贺你重获自由身,吾家有女洗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