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
窈贞连连摇晃脑袋,怀疑自己刚才洗头的时候,脑子里进水了,要把多余的水同这个疯癫的想法一起甩出去。
这时候,屋里的正人君子萧楹也尚未睡着。
窈贞梦里发了一身的汗,刚起身不久,留在这张床榻里的气息远比稽查司署院要明显。
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微苦的药草气息,让他忆起了躲在浴桶里的那次,还有她落在稽查司署院,被他拿来自/渎的帕子……
萧楹翻了个身趴着,整张脸埋在她枕过的荞麦枕头里,深重且绵长地呼吸着。
外面院子里,窈贞不知在做什么,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兔子似的。
他实在太年轻、太血气了,随便一点风撩草动,某个地方就开始抬头。
不由自主地在床褥上挨蹭时,心里还在劝自己谨身做人:“趁虚而入也要有章法,你是过来安慰她邀请她的,不是过来当畜生的。”
想起还有正事,萧楹冷静了些,揭过被子打算蒙头睡觉,结果从被子里翻出来一条水粉色的肚兜。
洗得有些泛白了,想必夜夜都穿,暗香缭绕。
萧楹:“……”
做畜生容易,做人难。
赖在她榻上机会难得,萧楹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尝些甜头。
手往下走,肚兜不敢做什么,只悄悄盖在眼上,感受透过布料的光线。
他的头深深陷在枕中,不住地将枕头里的荞麦往两侧挤,后脑勺压住的地方越来越矮,忽然,他感受到枕头底下有个坚硬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把剪刀。
他疑惑了好一会儿,剪刀为什么要压在枕头下,不怕误伤吗?
慢慢他就想明白了,是为了防贼。
再一看,床头还竖着木槌与铁盆,若是有人闯入,可先以槌击盆,这是走火的响召,引起邻人注意,同时握持剪刀防身。
那她这般提心吊胆一整夜里,还能睡个安稳觉么?
思及此,萧楹忽然有些心疼她,又反省自己当下的龌龊举动,怎么不算是不怀好意的外贼。
一时兴致就淡了。
他将肚兜叠好放在床头,板板正正地平躺着,吐纳呼吸,静诵清心经,没一会儿竟然真的睡着了。
……
窈贞估摸着他赶不及早饭,所以自己只冷茶冷馍对付了两口,然后提着篮子去屋后菜园里挑菜。
孟致昨天刚浇过菜畦,各种菜都水灵鲜嫩,正适合摘来招待崔公子。窈贞挑了一根丝瓜、一把扁豆、两个茄子,见瓜藤下熟了几个蜜瓜,挨个拍拍,挑最响的摘了,回去后吊在井里湃着。
没有赵氏横挑鼻子竖挑眼,窈贞需要做的活很少。
她闲着怪无聊,见西上房织机边还有以前纳鞋垫的材料,忽然心思一动,想纳双鞋垫。
不是给孟致,是给崔公子。
其实没有必要,崔公子家财煊赫,寻常人家戴在头上的料子,他未必乐意踩在脚下。何况,一向都是妻子给丈夫纳履,未嫁的女子送外男鞋垫,通常有以身相许的含义。
以身相许……对崔公子么?
好像在幻想什么神仙故事一样,窈贞笑着摇摇头。
先做着,未必非要送出去,她只是太闲了。
于是她悄悄推门进了东上房,猫着腰将萧楹的玄缎织金靴偷出来,回西上房比量尺寸、研究花样。
果然,他鞋面用的缎子比孟致的领缎都细腻名贵!
要不是怕被崔公子发现,窈贞简直要对这绣工爱不释手,她量罢尺寸赶快放回去,却不知早在她偷鞋的时候,萧楹就醒了。
这次萧楹真没猜到她拿鞋走又送回来是做什么,想了想,没惊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窈贞挑家里最好的缎子,用细白面糨糊裱衬,搓好芒麻绳,比着方才描的花样,认真仔细地开始下针。
她做活儿很快,一上午就纳好了一双鞋垫,小心收起来,见日头快到中午,又赶去做饭。
她在炊房里烙白面饼,丝瓜清炒、茄子蒜蒸、扁豆油爆,虽热出了满额头的汗,但心里是安稳欢喜的,甚至情不自禁哼着搂草谣,与昨夜蒙头在被子里凄苦的心情已完全不同。
是因为家里多了崔公子,所以心里觉得更踏实吗?可是从前孟致在家时,她也很少这样高兴。
就连窈贞自己也想不明白。
饭快做好时,萧楹出现在炊房门口,见她忙忙碌碌有条不紊,问道:“我能做什么?”
窈贞擦擦汗,回头朝他笑了笑:“在外等着,马上就好,崔公子吃了午饭再走罢。”
萧楹心想,若家中有奴仆便罢了,否则妻子……或者其他女眷弄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