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另一面的空宅,要么殿下现在去走走试试?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萧楹咬紧了后槽牙:“……谁让你自作主张?下作!”
周孚:“我娘从小教我,说要想富先种树,想升官先留门儿。”
萧楹一指门:“滚出去。”
他猜到了孟致会休妻,也猜到了会将窈贞的身份改为养女,但他万万没猜到,孟家敢把窈贞自己扔在云集县。
孟致收拾了两天家什,终于能带着老母和幼女出发前往济州府了。
其实穷家破落,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只是因愧不愿面对窈贞,所以给自己找些事情忙碌。
窈贞这会儿正抱着敏儿在东上间悄悄说话:
“……爹爹给的东西可以吃,祖母给的东西,她吃你就吃,她不吃你也不吃,明白吗?”
敏儿点点头。
“到了新家以后,只在屋里玩,不要到门外,更不要跟生人走,记住了吗?”
“记住了。”敏儿黏在窈贞怀里不肯下来:“娘,一起,我跟娘一起。”
“乖敏儿,”窈贞摸摸她的头,“你先跟着爹爹去,看那边有什么好吃好玩的,给娘留心着,娘向你保证,半年之内一定会去找你,一定。”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几乎带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若是给孟致听见,一定惊讶且疑惑:她打了什么主意,才有如此的自信敢向敏儿保证呢?
可惜孟致没听见,他进门时,窈贞正重新给敏儿扎头发。
孟致坐在榻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等她空出手,起身从袖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交到她手上。
他说:“米缸面缸都是满的,菜园里的菜我也浇过了,这里是十两银子,留给你做生计。”
窈贞知道他从来手里不留钱:“哪儿来的?”
孟致说:“从钱庄里借的,按察使的薪俸高一些,我没与母亲报实,等以后发了薪水再还。”
窈贞笑了笑。
她算是看明白了孟致,大事上不敢违逆赵氏,宁将妻子推到死地,再给些小恩小惠吊着,以示宽严并济,孝与慈皆不失。谁说他耿介无忌?在家务事上,他还是很懂趋利避害的,真不愧是孟家的好儿孙。
看来回孟家的事想指望他,不如立时搭根白绫吊死,还少些磋磨。
“白日里你少出去,夜里要反闩门户,我已请托左邻右舍多关照这边的动静,若有贼人,你尽管敲盆便是。”
窈贞:“好。”
于是孟致拍拍她的肩,抱起敏儿走了。敏儿尚知道哭两声,他却连头也没回,扶赵氏登上租来的牛车,挥鞭子喊一声“走”,就这样踏着白茫茫的晨雾走了。
窈贞一直望着他们消失。
四下寂静,比夜里还静,整个孟家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在这要将人闷窒的寂静里,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已彻底被孟家驱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