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小官说:“老安人放心,贞妇表闾已经在加急勒刻了,等过了头七后,就竖在孟家门外,官府嘉奖的银米也都会一并送来。”
赵氏头上勒了一圈头巾,想是头疼犯了,恹恹的,声音却还气足:“不要银米,我家不图这个。但我家媳妇遭了山匪劫掠,的确是为保贞洁自尽了,这个无论是在表闾石碑上,还是贞节堂《列女传》里,都要写得明白,她姓贺,是我孟家的媳妇。”
“孟贺氏,我记下了。”小官一脸恭敬:“孟教谕……啊不,马上是孟知县了,他老人家新官上任,政务繁忙,难得有我等能分忧的地方,一定把这事办妥当了。”
赵氏点头:“有劳。”
她拄了拐,低头避着满地鸡屎走路,还是小官先瞅见门口的人,客气一拱手:“您几位,是来孟家吊丧的吗?”
窈贞不好说我就是那个丧,默默站着。
这时赵氏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窈贞脸上,愣住,抬起的拐一时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气氛微妙且尴尬,只有和尚嗡嗡的念经声不断。
终于,窈贞先开口:“婆母,我没死,我回来了。”
小官一听,针缝眼瞪得溜圆:“婆……婆母?你是孟……孟夫人?”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去瞧赵氏,却见赵氏脸色憋得通红,好一会儿,喉咙里“嘎”一声响,两眼一闭向后仰翻了。
“孟老夫人!”
孟家顿时鸡飞狗跳。
孟致收到消息后风尘仆仆往回赶,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脚,立刻头晕眼花,却被人扶住了。
像做梦一样,听见窈贞的声音唤他:“郎君。”
孟致浑身止不住地抖,好一会儿才将她看清,目光锁在她脸上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陌生的老妇端着碗走过来,替走了窈贞的竹扫帚,她说:“我来扫院子,你喂他喝碗蜜水吧,这是饿极渴极了。”
窈贞朝她笑了笑:“多谢阿婆。”
她扶着孟致到石桌边坐下,一碗蜜水空了,孟致才渐渐从失态中回过神来。
先哑着声音问她:“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怎么回来的?”
窈贞便将漂到东平村之言说给孟致听。孟致听罢,长长喘出一口气,起身向老夫妇道谢:“路途遥远,多谢二位善心,送拙荆回来。”
老夫妇客气还礼。
这时孟致才想起来:“母亲呢?”
窈贞便有些神色讪讪,朝西厢房望去:“郎君……自己去看看吧,我就先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