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善地用中文问任今悠:“他偷你手机了?”
任今悠差点笑出来,即便知道对方听不懂中文,还是压低声音说:“什么啊,他说帮我下载软件Whatsapp好把帮他拍的照片传给他。”
司叙更觉得这人不正常,见那双蓝眼睛看过来,司叙不快地问任今悠:“有必要么?”
任今悠回:“他说这个很好用。”
司叙更觉好笑:“好用有什么用,后天都回去了,回去就不能用了。”
见对方打量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奇怪,任今悠对司叙使眼色,示意他态度好点:“谁说的?”
司叙表情严峻:“翻墙是犯法的。翻墙是犯法的。翻墙!”
任今悠看他像复读机似的越发激烈,赶忙捂了一下他的嘴,不好意思地将手机从对方手里拿回。
“不然我用邮件传给你吧。”她用英语道。
而对方显然怕了司叙的精神状态,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对不起,便离开。
任今悠正想教训司叙,没想到转过头就看到司叙像个小老公一样羞涩地站在她身边。
任今悠在大庭广众之下,碰了他的嘴唇。
司叙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她不是随便碰别人的人,所以……
他不敢想,他怕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他分别前的幻梦。
他正患得患失地思索着,脸像调色盘一样时而明快时而暗沉。
胳膊就被任今悠掐了一下。
他“嗷”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闪躲,不解地看着任今悠,感受着胳膊上紧实的触感。
“这里是国外,请你注意一点素质。”
刚刚被任今悠碰了嘴巴又碰了手臂的司叙温顺下来,“知道了,我也只是想告诉你,出门在外,要有戒备心,不要跟什么人都那么近。”
任今悠觉得他这句话很对,但是偏偏不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我要是戒备心足够强,现在会和你在这里吗?”
司叙表情变了变,两个人在老桥上走着。
司叙问:“那我把我的所有信息都给了你,你还怀疑我?我都……”
任今悠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想笑,“又没有真的说你什么,真的不相信,就不会来了。”
司叙觉得自己的心像极了那天任今悠亲手为他消毒的弹力球。
被人一下一下地紧攥着、又复原。
他想,以后任今悠不可以再这样无缘无故地相信别人。
不然他会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想着,他心情沉重地提醒道:“可是以后,就算有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给你看,也不要相信。”
任今悠看过来,只觉得司叙像在交代后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桥边。
任今悠耳朵很好,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手链松了。”
司叙想到不远处的那家店,提示道:“兴许是提醒你,可以换另一串。它不合适。”
任今悠没理会司叙的话,抬手刚捡起,想着放回口袋,下一秒一阵大力忽地将她手里的东西连同肩上的包一起抢走。
安稳了几天,还是遭贼了!
任今悠半年前在西班牙也没有被抢过,没想到在佛罗伦萨会遇到。
那个小偷人高腿长,一溜烟跑了出去。
任今悠:“我的手链……”
司叙看了一眼她失魂落魄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低声说:“等我。”
任今悠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司叙已经消失在她身边。
那小偷显然已经下桥跑出了窄巷,而司叙也追了过去。
“司叙!我不要了!”
想到小粉书经常刷到的带刀抢东西的小偷,任今悠心慌意乱地往桥下跑。
只是等她穿过窄巷,走到石板路时,没在眼前的人群里看到司叙。
她又拿出手机给他打视频电话,没有人接。
这还是除了睡觉时间,两个人第一次分开。
像司叙那样的个性,万一和人打起来怎么办……
不说话都能激怒别人,语言不通,估计只学了几句骂人的意大利语,到时候对方会不会光脚不怕穿鞋地捅他一刀?
临近傍晚,暮色没能给任今悠带来一丝温暖,她不敢再联想下去。
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任今悠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到喉咙。
她明明是乐观的人,不知是不是受司叙影响。
现在她怕极了那群人围着的是躺下的司叙。
即便不久前刚吃过饭,她还是头昏眼黑。
她攥着手机,给他发语音,她声音发颤:
“你去哪儿了?手链我不要了,你回来吧。”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