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觉得自己身体都彻底凉下来,等到挤进人群,她才发现是他们竟然无聊到只是在看地上的板砖线?!
任今悠差点要蹲在地上。
是她关心则乱了。
意大利人又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怎么可能看到人受伤还这样笑着不报警呢?
她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喉咙仍旧被一只手攥着。
“司叙……”
她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张偶尔流露不耐但又会为她妥协所有的那张脸。
不知找了多久,她无力地给他发语音:“你再不出来,我就不会给你当水军了,我要做你的黑粉,天天开帖子黑你。我要在豆瓣给你的作品打一星。我……”
她说不出话了,就在这个瞬间,一串红色搭配着黄色忽地落在她眼前。
任今悠脚步彻底停下,连同她的呼吸一起。
她盯着眼前失而复得的手链,再看向身旁因为追人头发凌乱的人。
他唇角的笑有些意气风发,拿着包的手撑在大腿上,抬眸看着她:“我去帮你找手链,你在这里蓄意报复我,你对我是不是太坏了?”
任今悠只觉得从没有哪一刻这么想念这个声音。
她眼睛完全不敢眨地看向他全身,只有胳膊上蹭了一些灰,断过一次的右臂还算完整,大约没有出事。腹部没有红色,看起来没有被捅。
司叙有些酷地将手链放到她眼前,“拿走。”
确定他的安全后,任今悠的目光却从恐惧转化为愤怒,她啪一下拍掉司叙的手,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司叙全然没有想到任今悠会是这样的反应。
相处这么长时间里,她对他笑过,因为他保护她热泪盈眶过,故意惹他生气地抬杠过,但就是没有这样。
他一时有些无措:“我怎样了?那条手链不是他送给你的么?我不想你记恨我。”
任今悠无法理解他的逻辑,“那这也是我的东西,对我重要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叙不想听她说这些话,他知道他跟她没关系。
他脸色也冷下来,抬脚就往米开朗基罗广场走。
“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
任今悠跟上来,火大地问:“你跑什么?你还生气吗?”
“不可以么?”
“你以为这是国内吗?每天那些飞车党为了偷东西伤人的新闻你没看过?你要我小心,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被人砍了一刀,你的家人怎么办?还有我——”
司叙本就不算快的脚步因为任今悠的话彻底停滞住。
他盯着她,眼里的火都要烧出来。
“你什么?”
没想到她的脸气得通红,双手握成拳头,就是不说下去。
半晌,司叙只好说:“我没什么家人。”
任今悠欲言又止。
司叙叹了口气,懊恼地说:“帮你把重要的东西抢回来,你也要生气,怎么这么麻烦。”
任今悠说:“我就是麻烦,谁要你管我?”
“我把你带来的,我不管你,谁管你?”
司叙不是听话的人,他伸出手将她攥紧的拳头展开,才发现她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她吓坏了。
“你在担心我?”他心情复杂地看向她。
任今悠却闭紧嘴巴不说话。
司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盯着她说道:“不是说那些小偷一看你不要命,就会把东西还给你么?我就是想试验一下。”
任今悠心底那团火又蹿了出来,“试验?你拿你的安全试验?你滚啊,你想死你自己找别的办法去死,不要和我扯上关系。”
司叙心中狂喜,他第一次听到任今悠用这样的语气骂人。
他见她脚步激动,怕影响到孩子,赶忙拉住她。
“你在这里,我怎么滚?”
任今悠的脑袋都要气炸,她没见过这么会惹人生气的狗皮膏药,“你还知道我在这里?一条手链而已,有必要吗?你真有什么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说到这里,任今悠说不下去了。
司叙紧紧地注视着她,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忽地,他试探道:“所以,我这个人,在这一刻比他的手链重要,对么?”
任今悠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和我妈送我的手链比?”
司叙闻言怔住,温暖的落日照在他的身上。
司叙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复活:“阿姨的?我以为……”
他又想到这一路那个仿佛隐身的人。
在对着任今悠因为担心他的泪眼后,他终于无法控制地自暴自弃道:“我以为是连川送给你的,所以你才那么宝贝。”
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