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希直接说:“你敢拿下来把你的手给剁了。”
尤近河动作迟疑了几秒,看起来很是为难:“可是你会晒到。”
程故将自己的墨镜递到尤希手边,笑着说:“那希希戴我的。”
尤近河低下头,任今悠听到他嘟哝了一句:“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希希。”
尤希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过了一阵才问:“你还没说做什么梦了?”
尤近河觑了她一眼,目光被护目镜遮住,尤希看不清,她见他没说话,故意问:“不会是春梦吧?”
任今悠见她逗哥哥,也跟着笑了。
没想到尤近河摇了摇头,“我梦见妈妈了。”
这还是任今悠第一次听他们兄妹提起妈妈,正准备听,就见到尤希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你自己回味吧,不用跟我说。”
尤近河闻言,手蜷在一起,没有说话。
之后一路都是上坡台阶,本就需要小心翼翼,任今悠气喘吁吁,直到半个小时经过一个木屋休息挺后,如研究室壮观的神瀑。
随处可见的经幡被挂在树与树之间,风吹幡动,树上还有松鼠在吃游客喂的坚果。
任今悠累得手撑在大腿上,耳边风声呼啸,她正想叫尤希一起来祈福,就见到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兄妹俩似乎吵了起来。
尤近河站在尤希身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为什么生气?我本来没有要提妈妈,是你问我。”
尤希没好气地说:“我本来也没有要你来,你为什么要来?”
尤近河低下身,将脸靠近妹妹:“不要再生妈妈的气了,其实当年,她听说你想来雪山,一直偷偷在攒——”
尤希不知道被哪个字给戳中,一下子推开他:“不要说什么当年!也不要说她爱我之类的鬼话,如果你非要说当年,当年是她怕你这个笨蛋老了没人照顾,所以才会把我接回去。”
任今悠直觉应该去劝说,但是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不知道尤希希不希望别人参与进来,就连她的未婚夫都只是在一边站着。
尤近河却紧紧抱住妹妹,“不是这样的,妈妈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
尤希却冷笑着推开他:“当我亲生?只有你这种别人说什么都信的笨蛋才会相信!真的当我是亲生,为什么要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跟你们是一家人的时候,想要上高中的时候,告诉我,我是她捡来的!她是要提醒我,我来这个家是给你当保姆的,不是来被你们关心被你们爱的。”
尤近河无助地抱过来:“哥哥爱你,妈妈也——”
尤希推不动了,终于没有力气地任由他抱着:“她断气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死死抓着我的手,唯一留给我的话,也只和你有关,是怕我等她走了不照顾你,我把你丢了?她真了解我,我就是这种人,我都已经要把你丢了,你为什么还非要黏上来?嗯?哥哥。”
任今悠觉得尤希有碱中毒的趋势,赶忙走过来拉开他们,神瀑的水将她淋了个彻底,她湿透了。
……
司叙是在这一刻惊醒的。
天上的太阳已经暗淡下去,手机上显示,已经下午五点整。
他睡过去好久,这样也好,不然等一个人回到他身边总是痛苦。
任今悠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应该会给他发一些景点的照片吧,只是点开手机,荒芜得让人心寒。
坐在屋内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可悲感,司叙脸色阴沉着走到任今悠昨天拍照的露台。
吧台有人正在点桂花酒酿,司叙明知道自己不会喝,但也跟着点了一杯。
他拍了一张图,发给任今悠:【前台非要塞给我,等你回来喝。】
然而她很没良心,没有回。
司叙忽然意识到,等到离开这里,任今悠大约是一秒就能适应没有他生活的人,兴许还要去庆祝。
能买那么多斤菌子送朋友,见一周的朋友都不带重样。
他正陷入下午清醒过来的哀怨时分,玻璃门被打开,有人跟吧台的人聊天,司叙原本没有仔细听,只是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些字眼。
“今天去崩雪村的人有人吵架,还是在神圣的神瀑。”
说话的人平翘舌音有些不分,司叙听得艰难,他刚站起身,就听到说话的人说,“好几个人死透了。”
司叙僵住,手颤动着碰上装酒酿的杯子,陶瓷杯碎掉,酒水淋了他一身。
大约过了两秒,他已经站在说话的人面前,他压抑着声线,“你说什么?有人,死了?”
“死啦,死透啦。”说话的人毫不在意地说。
司叙只觉得空气中的氧气消失,他腿软地几乎就要晕倒。
他已经不敢再问,死去的到底是谁?
他的眼前一片昏黑,手往口袋掏卡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