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的头发正被他的下颌压下,一瞬间,四面透风的屋子内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任今悠没有多问,看电视剧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衣物抱在一起,才是科学的取暖方法。
司叙没有说错,他的身体很热。
就是胳膊的肌肉有些硬,她枕着不是那么舒服。
“肌肉放松一点。”她小声说。
司叙克制着声线:“哪里的?”
任今悠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因为姿势的关系,她没办法抽回手,于是侧过脸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臂弯。
“这里。”
大约过去三五秒,司叙问:“有好一点么?”
任今悠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她整个人彻底被司叙包住。
“嗯。”
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很久没再出声。
任今悠觉得自己真是心大过头,在这样的地方,竟然都能产生困意。
说不定,山上随时会有野狼,不知道会先吃司叙还是吃她?
可是司叙经常健身,吃起来大约会很柴,所以可能会先吃她……
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打了个哈欠,就听到头顶传来司叙的低喃。
“你,还生气么?”
任今悠因为头顶的冷风,又往司叙的怀里缩了缩,司叙大约也感觉到了,又将她往怀里藏了藏。
任今悠想,现在司叙大约是冷的,她整个人几乎躺在他的身上,不用靠在带着寒气的地板。
从之前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她就一直拒绝思考司叙为什么会来,他有他的理由。
不管他突然出现的原因,至少这个时候确实是他陪着她,他们是多亲密的关系吗?做到这样差不多了,再计较下去就显得她太在意了。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她的发丝有几根蹭在司叙的胸口,痒痒的,司叙抑制着身体那股痒意。
犹豫许久,他又低声问。
“那你为什么那样做?”
任今悠直觉猜到他在问那个吻,但是仍旧装傻。
“我哪样了?”
司叙沉默几秒,用力地在她脑袋上亲了一下。
“这样,Goodbye kiss,需要我完完整整地给你演示一遍么?”
任今悠将脑袋狠狠低下,“你不是耿耿于怀吗?走之前让你释怀一下不好吗?”
她话音刚落,司叙就收紧了这个拥抱。
“‘走之前’?你不打算回来了?”
任今悠没说话,他便着急地低头咬她的耳垂。
“停停停,”任今悠不敢挣扎,怕热气散出去,又怕擦枪走火。
她心想,她至少还要跟袁阿姨她们还有司令告别,也要给那三只小猫找主人,但是嘴上还是说,“我看心情。”
司叙只觉得这个说话相当魔幻,就像平台每次提的剧本修改意见一样主观。
他心底又产生了强烈的不安和愤怒,他做什么了?
“我让你心情不好了?你不是说你不生气了?”
任今悠闻着司叙的呼吸,她想,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觉得没那么安全。
一个人怎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这样信任另一个人呢?
她闭上眼睛,放轻声音:“我只是觉得,都出去接触接触别人,对你对我都好。”
头顶的司叙缄默了几秒,而后冷笑。
“接触别人,现在你还能接触到谁?这方圆二十里,除了我,估计只有野兽。”
任今悠好笑地说:“你以为你比野兽好在哪里?”
司叙没再出声。
任今悠觉得自己就要睡着了,她含糊地说:“你记得定个五点的闹钟,我听司机说,有很多拼车的人会在这个时间赶去白宿神山看日出,早上兴许能碰上好心人。”
司叙盯着荒芜月光下布满蜘蛛网的墙角,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就好像只是单纯表示听到了。
“嗯,睡吧。”
任今悠只觉得司叙的身体很热,在这样的热气下,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天色依旧暗淡,只有微弱的蓝紫色的晨光。
任今悠哗地从地上爬起来,只有她一个人。
一瞬间,她以为睡前遇到司叙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惊得出了一声冷汗,直到看到身上裹着的是司叙的外套,她才松下一口气。
等等,他连外套都没穿,跑去哪里了?
等任今悠刚将厚毛衣穿上,就看到空荡的屋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
“任今悠。”他声音低沉到甚至有些哑,他带着一点疲惫的笑,“我闻到你那玫瑰的余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