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后,邹尤没再去过学校,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好几次,周砚山站在门外,犹豫要不要叩响房门。但他还记得她最后看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什么,他怕自己敲开门,看到的还是那样一张脸。
如果说什么都不起作用,倒还不如给她点时间冷静。想到这,他抬起的手就又放下了。
下楼时,正好碰到阿姨端着刚熬好的粥上来。
周砚山问:“她想吃东西了?”
阿姨眉头皱得紧紧的,摇了摇头,“没有,还是什么也不吃,敲门也不应……我想着会不会是这几天做的饭菜都太油腻了,她不爱吃,就煮了点清淡的粥看看她会不会有点胃口。”
周砚山:“她不开门,你就把东西放门口,让她饿了自己端进去。”
阿姨点点头照做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次门开了。
邹尤看起来刚洗漱了一番,随意地挽好头发,她对着站在门口的阿姨说:“我不吃,你放回去吧,我要出去了。”
阿姨面露难色,“可是……邹先生交代过,不能让你出门。”
她冷笑一声,“干嘛啊他?想把我困在这里,怕我跑了啊?那不如直接把我绑起来,这样不是更省事。”
“尤尤,就算阿姨不说,门口的那几个人也不会让你出去的,还是乖乖在家里吧,你想吃别的阿姨给你做去。”
“不用了,我就想出去。”
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周砚山走了上来。
目光落在邹尤身上时,微微一顿。她今天没化妆,头发也只是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透着一种温柔的素净。
“你要出去?”他问。
邹尤没看他,“嗯。”
“去哪?”
如果是平常,她肯定不会理他,但眼下只能靠他脱离这里,她如实说:“找邹远征。”
周砚山沉默两秒,“你这样去找他,无异于火上加霜,不如在家待着。”
“加就加,大不了就让这团火再烧得旺点,反正最差不就是离开这里,我走就是了。”
他本以为她经过这件事整个人应该会变得憔悴、颓废,但她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感觉,他其实很欣慰,但这种解决办法并不是他所想要的。他说:“离开不是解决一切的办法,你待在家里,我去跟他说。”
邹尤终于抬眼看他,“你们俩是一伙的,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真的想帮我。”
“邹尤,我不是无事可做,我也不可能白白浪费时间去做没意义的事,你如果觉得我心思不纯,那你可以说说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想了想,确实想不出:“那我留下来就对你有好处了?”
周砚山没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邹尤被他盯得不自在,别开眼,语气讥讽:“怎么,想我留下来,看来你是已经完全不把我当对手了?不在乎我跟你争家产了?”
她顿了顿,“又或者说……难不成你想我啊?舍不得我啊……”
她本是故意刺他,可话音未落,周砚山已经开口——
“没错。”
两个字,干脆利落,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这下倒轮到她懵了。
阿姨看着这俩人,忍不住说:“你们两个人啊,就是从小斗嘴斗到大的,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感情其实就跟亲兄妹一样好,这做哥哥的哪能这么容易舍得妹妹走啊。”
邹尤没说话了。
*
周砚山到时,邹远征正在办公室抽烟,烟雾缭绕间,他看了一眼来人。
两人先是聊了些公司的事,邹远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淡漠:“嗯,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他顿了顿,忽然抬眼,“邹尤怎么样了?”
周砚山说:“还是那样,不吃不喝。”
邹远征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她现在年纪小,什么也不懂,这件事不管对公司、还是对她,甚至对你,都是有好处的。”
他抬眸,目光锐利:“等她以后长大了,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就会感谢我了。”
周砚山神色淡漠且笃定:“她不会。”
——“他不会的。”
城市的另一端,邹尤从地毯上爬起来,踩着书桌推开窗户。
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邹远征不会的,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决定好的事情从来都是没那么容易被说服的,所以周砚山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如靠自己。
没错,她要自己偷溜出去。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怎么行呢?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与其把自己困在这里一辈子,不如出去博一把。
她跨坐在窗台上犹豫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