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踩上空调外机,然后抓着排水管慢慢往下滑,估摸了下距离,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直接跳了下去,跳下去的一瞬间震得脚底发麻。她倒在草坪上没发出声音,确认没人发现后,才开始溜向院墙。
爬墙而已,对她来说更是小事一桩。
办公室内。
邹远征说话声不大,压迫感却很强,听完周砚山的话,他停下手头工作,缓缓抬起头,“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周砚山说:“不敢,只是建议。”
“砚山啊砚山,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邹远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虽然坐着,但却仍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往后一靠,两手豪迈地搭在椅子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地位、你的前途,甚至你站在这儿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是我给的!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就敢跟我对着干了。”
周砚山:“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邹远征指着他鼻子,怒道:“我看你跟邹尤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是我给的太多了,让你们开始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你们俩不过是我养的两条狗!”
……两条可爱的狗狗在河边嬉戏。
邹尤从家里翻墙出来后,看着分岔的路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手机被拿走了,屋里也没有任何现金,所以她现在就是一穷二白的状态,去哪儿也只能凭两条腿了。
暮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跟着人群来到了附近的公园。
走累了,就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波光粼粼的河面。
那两只小狗真可爱啊。
她忽然觉得做狗也挺好的,确切地说是做有钱且有爱心、爱护小动物的人家的狗真好,不用上学,不用工作,每天吃饱了就睡,平时还能跟主人一块儿来散步。
真好啊,就这么无忧无虑自在地活着。
突然,一个小女孩踩着发光的轮滑鞋从她面前溜过去,邹尤转头,看到她的父亲张开双臂做出保护的姿势,和脸上欣慰的笑。
她不由地感叹,其实做人也不错,不过得做在有钱有爱的家庭长大的小孩。
喷泉池突然开始表演,遛弯的老人们摇着蒲扇走过,水幕后面走来几个放学的初中生,穿校服的女孩们嘻嘻哈哈地说着今天学校的趣事。
望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邹尤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暖色调电影。
原来幸福就藏在每一处散步的角落,真好啊,这些人。
不像她,哈哈哈她的人生才真是完蛋了……
以为自己投了个好胎可以安稳舒服地度过这一辈子,结果不是亲生的,现在还要被迫嫁给比她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书也没读好,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可以赖以生存的本领,没本事还不想吃苦。
困在这里和逃出去,两边都看不到什么希望。
人生好像陷入了死胡同。
夕阳沉得更低了,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鹅卵石地面上。
“姐姐要买花吗?”卖玫瑰的小女孩蹦到她面前。
邹尤下意识想掏手机付钱,但摸到口袋里边是空的,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没钱。”
小女孩走后,她把脸埋进臂弯。周围的热闹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邹尤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不知不觉竟拐到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熟悉的油烟味扑面而来,焦香的油烟混着辣椒面的辛呛飘过来,她胃里突然绞紧。
“小尤?”
邹尤抬头,辛崇石的姐姐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握着长筷,惊讶地望着她。
“怎么这个点儿一个人在这儿?你们不是都已经考完试放假了吗。”
邹尤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摊上,炸土豆冒着腾腾热气,煎得金黄酥脆,滋滋作响。
辛崇石姐姐也没追着问,转头说:“上次说请你吃炸土豆一直都还没机会呢,这不刚好嘛,快来,正好这锅刚出锅。”
她确实也饿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没推脱:“谢谢,辛姐。”
“来来来,坐这,我还没跟你说我叫啥名呢吧,我叫辛棠。”
“谢谢辛棠姐。”
“哎呦,甭客气了,快坐下。”
邹尤坐在摇晃的塑料凳上,热乎乎的土豆碗捧在手里。
这会儿人不多,辛棠还可以一边跟她聊会儿天,“可以放假了,你暑假什么安排啊?”
邹尤说:“什么也没安排。”
“我弟那小子,没几天就准备去G省打暑假工了,他倔,非要自己挣学费,不要家里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