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尤的声音不大,几个在说话的同学却瞬间安静了。坐在辛崇石位置上的男生小声道:“班主任早上调的...”
邹尤站在过道上,扫了一圈都没看到辛崇石的人影,“她让你坐这儿,那辛崇石呢。”
“他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男生默默指着这一组前排的位置。
座位上空空如也,她问:“他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邹尤转身就走,不过她不是去找辛崇石,而是往教室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没想到班主任竟然会把她和辛崇石的座位分开,但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用被调,偏偏就调开了她俩呢?
办公室内,班主任李老师抬起头,看见是邹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邹尤啊,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为什么突然调换我的座位。”邹尤问。
李老师放下手中的笔,“班级座位定期调整很正常,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为什么偏偏只调开我和辛崇石呢。”
“邹尤,我调的也不是你的座位,而是辛崇石的。”
“那有什么区别。”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知道你的性格肯定会对这个安排感到不舒服,但调开你的位置其实并不是我的本意,是你家里人的意思。”
“家里人的意思,我哪个家里人会这么闲,我知道了,老师你是说……周砚山?”
李老师没有正面回答,她扯开了话题,惯用的用说教作为结尾:“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学生想法很多,但跟谁当同桌有什么所谓的呢,你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而不是在这里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邹尤并不想听这些千篇一律的话,“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有时候不去争辩、顺应别人的话说也不失为一种快速结束交谈的方式。
*
邹尤推开门时,周砚山的男助理正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
他的声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戛然而止,看到邹尤一脸阴沉的表情,说话更是开始磕磕绊绊的,“周、周总,这个季度的报表...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数据吗?”
周砚山头也不抬,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没有了,出去吧。”
助理拿起文件夹快步离开,经过邹尤身边时礼貌地问了声好。
邹尤自然也不是会乱撒气的人,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但助理轻轻把门带上后,她就换了副脸色。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她开始毫不客气地质问起周砚山。
“是你让老师调开我和辛崇石座位的?”
“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
“坐什么坐,是不是你干的?”邹尤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周砚山抬眼看她,眼神深不见底:“高三了,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跟他坐一起影响什么学习了?我不一直都是吊车尾的那个嘛,都倒数了,还纠结第十和第十一吗,有什么差别。”邹尤冷笑,“而且周总这个点还在工作,我看也是个大忙人了,这日理万机的,怎么连这个也要管。”
“邹尤,你先跟我说说你这么激动是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干涉过多我的事,特别是打着对我好的名义。”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辛崇石这个人虽然出身不好,但确实很用功,我之所以让李老师给你安排个好的同桌,也是想让你也能够沾染沾染这个人努力学习好的品质,但我没想到,你非但没有变得用功,反而从这个人身上学到了粗鲁、野蛮的行事作风。”
“出身不好?”她听到这句话,轻蔑地笑了。慢条斯理地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周砚山也平静注视着她,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似乎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
邹尤:“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拥有的都是谁给你的,是谁扶持你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而且辛崇石和我怎么野蛮了?难道说被打的时候还手就是野蛮人了?呵,人啊,千万不要因为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开始头昏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瞧不起这、瞧不起那儿的。”
“你别忘了,很多年前,你不也只是个乡下的穷小子么。”
他沉默了一阵,单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克制,这会儿剑拔弩张的气氛配上这种敲击声,邹尤听着觉得让人心很烦,刚想让他别敲了。
周砚山慢慢起身,一步一步走过来,轻而易举地把她坐的这张椅子转了过来,邹尤被逼得正对着看他。
她眯起眼,“你干嘛?”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臂几乎将她圈在阴影里,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毫厘之差,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