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 (八)
    天光将暗未暗,傍晚的风带着夏日的燥热,这一路人来人往,辛崇石背着她穿过熙攘的人群。

    邹尤趴在他背上,小声问他:“你觉得我重不重?”

    辛崇石没应声。

    “不说话的话就是觉得我重。”她偏过头看他,不依不饶。

    “还不说话。”

    辛崇石声音低低的:“不重。”

    邹尤嘴唇上扬,“那既然我不重的话,你为什么要呼吸得这么快啊?”

    他明显一怔,没注意到脚下阴影处的台阶,脚步踉跄了一下,还好稳住了。

    邹尤:“小心点儿,万一要是再给我来一下子,本来我还能走路的,明天说不定就得坐轮椅了。”

    他应该是有听进去,因为刚才他本来走得很快,这会儿倒是放慢了速度。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姐姐刚才送的是什么,吃的吗?”

    他说:“喝的。”

    “那你姐姐对你很好哎,还专程送东西过来。”那布兜子里装的看起来确实像个保温杯,里面装的应该就是煲的什么汤之类的。不过她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特别之处,坏心眼地凑近他耳边,笑嘻嘻地说:“不过你耳朵咋啦,怎么这么红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挠过他的耳边,弄得他极其得不自在,托着她膝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立即松开。

    邹尤正想再逗他几句,一抬头,笑僵在脸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周砚山刚从车上下来,目光和她撞个正着。

    他怎么会在这儿?她整个人都傻了。

    辛崇石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脚步微微一顿。

    车的另一边,她们学校的校长推开车门下来,满脸堆笑地走到旁边,叽里呱啦不知说了些什么,但周砚山都没什么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一个方向。

    校长意识到了什么,也看到了对面的这俩人,反应过来后面露尴尬地动了动嘴皮子,一连又说了好几句话,“现在这帮年轻学啊生真是没个分寸……我们校领导可是一再强调过校风校纪的,但还是免不了有极个别的学生不听从管教。”

    周砚山看着她们两人,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他微微眯起眼,神情冷淡,视线在辛崇石托着邹尤腿弯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与校长简单寒暄几句,他便转身上了车,仿佛邹尤只是他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邹尤其实觉得她和辛崇石又没干什么,但怎么场面就是这么尴尬呢。

    周砚山走了,她刚松了口气,没想到校长却突然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站住!”

    校长快步走来,脸色铁青道:“你们俩是哪个班的学生啊?怎么在学校大门口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这成何体统!还有你,还不快放她下来!”

    辛崇石只是默默调整了下姿势,把她往上托了托,丝毫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这倒有些出乎邹尤的意料了,她还以为他这种好学生会吓得立马把她扔下来呢。

    校长:“听到没有。”

    邹尤理直气壮地晃了晃肿起的脚踝,“校长,我脚受伤了,他作为我的同学背一下我怎么啦,而且学校不是一向倡导我们要助人为乐嘛,这有什么问题呢?”

    “帮帮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男女之间要懂得保持距离,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你们这样在大门口容易让其他人误会。”

    邹尤:“好吧,那校长你来背我。”

    校长嘴唇蠕动了几下,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您背我,肯定就没人敢误会了,还会夸您对学生真好呢。”她对辛崇石说:“行了,放我下来吧,让校长背。”

    “哎哎哎,算了算了。”校长连忙摆摆手,“你们俩个……下不为例,赶紧回去。”

    邹尤点点头,说:“谢谢校长。”

    辛崇石背着她走进校内,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听着她咯咯的笑声,他的脚步渐渐放慢。

    邹尤很轻。

    这是他背着她时唯一的念头。

    回教室的这一路上,邹尤在他背上笑得很开心。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怎么也跟着她在笑。

    *

    “邹小姐,这个力度可以吗?”按摩师轻声问。

    “嗯。”邹尤躺在沙发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这次上门来的按摩师也是名女性,手法很娴熟,这会儿正弓着腰给她按摩脚。

    她的手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温温热热的,沿着她脚踝的轮廓缓缓打圈,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疼得皱眉,又足够将淤血揉散。

    邹尤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都被一点点揉开了,感觉自己像被包裹在一团柔软的云里,意识浮浮沉沉,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阿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姨端着一份果盘,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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