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辉办公室位于辉映大厦的最高层。
三分之一的空间被打通, 一整面朝向CBD的落地窗,四五月京市由春入夏的那段时间,晴空万里, 阳光照进来好像过了筛子均匀铺洒的金粉, 明亮宏阔。
推门第一眼面对这样凌空的壮丽, 都会产生几秒视觉上的冲击。
日落与日出的景色不必说,加上室内绿植布置得尤其多, 空气质量也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孟映对她姐自带的清新滤镜。
不管有事没事,每回孟映去顶层找孟辉,她的头几件事中肯定有一件就是往那张正对窗的沙发上好好躺一躺。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孟辉上午一大早去市里开政策评估会, 快到中午才回办公室, 推开门就见孟映盘腿坐沙发前十分用功地对着电脑。
下午辉映董事年中大会,她进投拓部的安排就在其中一项议程里, 她需要准备十分钟的项目汇报,以及部门申请的资质阐述。
到时,孟同丰落座看到议程, 场面势必会很难看,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走完, 但只要拿到机会, 这十分钟, 孟映一点都不想浪费。
她实在专心,孟辉进来都没察觉,对着屏幕皱眉思索, 键盘一会敲一下。
孟辉好笑, 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到办公桌旁接了杯水,喝水的时候她也在看她, 不过没一会视线就挪向了那面窗景。
六月初,京市雨水连绵不休,从早到晚天色阴沉。
云层围堵,密密实实的,压得很低。
孟辉凝神,眸色愈渐冷厉,考虑了会下午会上孟同丰可能的发难,还有严实庆始终模糊不清的态度,她将目光挪回光线充裕的室内,看到孟映,她的面容便柔软许多。
打开柜子给她找了巧克力,又从冰箱拿出两罐不同口味的酸奶,她放进托盘端到孟映面前。
“这么用功?早上天没亮就起了?”
她朝抬头望她的孟映笑着道。
这个信息是会后电梯里孟辉碰到梁宗叙时了解到的。
他也来开会,与她不是同一场,意外照面,两人都是略微颔首。
“宋仕禹是你和宋俨做的吧?”
想起什么,孟辉忽然开口。
宋仕禹停职的消息一出,宋俨就从家里“消失”了。
她不是很关心他人在哪里、做什么,万一有什么事,新闻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这个妻子。
梁宗叙瞥她,只是道:“还没到最后。”
宋仕禹停职调查的这个空档对宋俨来说简直就是分秒必争,他人已经回到位置上,就看他怎么从梁宗叙提供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违规项目里找出一把荆轲刺秦的匕首。
不过——
梁宗叙转身,同她说:“孟同丰早年经手的项目你有查过吗?”
孟辉十分敏锐,闻言当即道:“宋仕禹和他合作多年,多少猫腻都是可以想的,但我手伸不进去。”
“我坐上这个位置多久你也知道,从孟氏改辉映,到现在,我手上的权限都没拿全。”
至今,投拓部的地盘都没有她插手说话的份。
梁宗叙颔首,没再开口。
孟辉言简意赅:“最严重会到什么程度?”
梁宗叙面无表情:“从头再来。”
孟辉的脸色毫无变化,她似乎有这个预料,但也许是她秉性一贯如此——
即便覆水覆辙,她也有足够的心力力挽狂澜。这不算什么。当初钱丽昀也是这么做的。
胸口仿佛有股沉定的力,孟辉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这是最坏的。”
“孟同丰不会这么没脑子,他在这个行业多年,要立足,势必清楚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但你要准备一笔钱——”
梁宗叙抬头看向电梯不断下行的楼层指示,语气缓慢:“那两块地应该可以覆盖。到时候不会太难。”
孟辉当然知道梁宗叙为什么这么做,她还是没说话。
过了会,梁宗叙忽然说:“她今天起得很早,天没亮就起来了,早餐就吃了一块面包,中午还是让她早点吃,或者先垫垫。”
孟辉:“......”
梁宗叙见她目露不解,只好将重点指明:“下午的会尽量不要让孟同丰和她吵,也不要让她打人——”
“下午什么时候结束?”
他看着孟辉,神色严肃。
这是她和她老子第一次利益交锋,孟映是肯定要打人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个预感,但那么多人,她肯定不好打,说不定会牵扯,万一受伤,真是让人担心。
孟辉看他两眼,无语:“我是她姐,我会饿着她?”
梁宗叙不置可否,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