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辉都笑了,她说:“不一定,你要感兴趣,早点忙完早点来摁人。”
说完,她抬脚走出了电梯。
风声大了些,堆积的铅云乌压压地朝着一个方向推动。
看来又要下雨。
孟映吃了一块巧克力,觉得还不错,给孟辉递了一块,孟辉坐在一旁摆手,说:“没什么胃口,你吃吧,做得怎么样了?”
见孟辉靠在沙发上形容倦怠,孟映说:“我念给你听?”
孟辉点了点头。
只是没念一会,孟映就发现孟辉睡着了。
她歪头靠在沙发上,睡得悄无声息。
她鲜少在孟映面前流露出这样的倦容,从小到大的许多记忆里,孟辉都是果决利落的——
尤其掌权辉映的这两年多,对内对外她都是一副强悍精干的面貌,无坚不摧。
孟映小心翼翼下了沙发,走到一旁关了临近的两片灯,然后进了一侧的休息室抱了条毛毯给孟辉盖上。
那个时候,淅淅沥沥的雨又下起来了。水纹漫延,视野变得扭曲。
远近的钢筋水泥笼罩在淡灰色的雨幕里,传递出冰冷的机械意味。
孟映拉了一半的窗帘,沙发的这一角忽然变得安逸,光线徐缓地从远处递来,细腻柔软的毛毯铺陈出一片宁静。
剩下的巧克力都被她吃了。
吃的时候她都在看睡觉的孟辉,心情无端很好,也许因为巧克力,但也可能是因为陪伴此刻的孟辉。
这一觉是孟辉最近睡得最好的。
宋俨带来的麻烦总是让她分心,辉映的事又处处掣肘,加上一个楼里与孟同丰抬头不见低头见,孟辉简直心力交瘁。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孟辉感觉到,但这声震动很快就被扑灭。
她睁开眼,见孟映咬着一块巧克力皱眉盯着她的手机。
“谁?”
孟映扭头,神色懊恼,又有点气:“严实庆。他干嘛。他不是被派出去了吗。”
之前,孟同丰从梁宗叙嘴里知道青岛项目大概无望后,便开始重视孟映带来的活生生的威胁,之后他调转回国,将重心重新放在了自己的大本营,海外拓展的业务就交给了三环项目失利的严实庆暂时负责。
“我麻烦他回来一趟。”
孟辉坐起来,闭眼按了按太阳穴,“他说什么?”
孟映:“说他会晚点。”
孟映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似乎在暗示什么。
“嗯。”孟辉却了然,严实庆肯定还是有犹豫的,但她也没指望他能完全听自己的,毕竟是跟着孟同丰出来的,便说:“不管他了,我们去吃饭。”
餐厅意外碰见孙开元。
他正带着投拓部的几个高管吃饭,西装革履,远远瞧见孟辉和孟映,他笑着抬手同她们打招呼。
孟辉站着,脑子里忽然想起上午电梯里梁宗叙说的话。
她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孙开元的立场,总觉得他和孟同丰铁板一块,但要是......
大难临头夫妻都各自飞,利益崩盘前,孙开元这个笑面虎会怎么做呢?
辉映她会牢牢攥在手里,但这趟风雨飘摇的前程之路,未尝不可借过来踢他们下水。
也算帮孟同丰试验下这些老人们的忠心。
她站着很久没动,冒出的念头犹如图穷匕见的那把匕首,她握在手里,不断衡量一旦刺出会引出多大的风浪——
孙开元会不会避祸到底,就此离开?这样的话,投拓部接下来交给谁?孟映不够,还需要人,谁呢?严实庆?但严实庆肯定也会知道辉映的前途,要是他和孙开元一起离开,她能找谁?
如果人都走了,浪打过来,到时候,就不是梁宗叙嘴里的“不会太难”,而是压根无人可用。
她必须把最坏的结果一一想透。
这些念头在她的思绪里只出现了一分多钟,但她知道,眼前无疑是个机会,一个凶险但极可能翻盘的机会——
“我过去下。”
孟辉对孟映说。
下午两点,辉映年中董事大会准点开始。
十分钟前,董事入座。
意料之中的是,孟同丰翻开面前的议程,一行行瞧清,当即暴怒——
他当着首位孟辉的面直接将那册子摔到了会议桌中央。
孟映怒了,远远跑过来压低声音瞪他:“你干什么?老年痴呆了?”
孟同丰懒得理她,他看向前方面色如常的孟辉,说:“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孟辉淡然:“我不记得你有什么话。”
“好、好好......”
孟同丰笑出声,他深吸口气,坐在座位上,面如寒冰。
两点钟,会议开始,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