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展露这份真实的冷静。
就像将自己也置身事外,以一种旁观的姿态注视自己,以及所面对的一切。
这种冷静过于锋利,孟映说不出话。
见状,梁宗叙说:“这是我要面对的,孟映,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多想。”
孟映埋进他的肩膀,没吭声。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那句没有义务,就像一直没有得到过糖果的小孩,长大之后发现,确实如此——糖果都是要买的,没有义务白送。
她想起梁长盛的离开,想起他没有掉一滴眼泪。
而她在他面前哭得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他从病房出来,撞见他眼底的哀恸与茫然,那一刻,她无比伤心。
她使劲往他肩膀里塞,声音传递到梁宗叙耳旁变得嗡嗡。
像从他的骨头里发出。
她问:“这段时间,你有想过爷爷吗?”
梁宗叙怔住。
夜色已经覆盖这座城市。
楼宇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没有听见回答,孟映抬起头。
她看见此刻的他,一如他当初看见自己在辉映的处境,然后向她递出第二条路。
他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孤独的?孟映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他很悲观,这种悲观,或许连他自己也无从察觉。
尽管他身边的人都很支持他,也最大限度地给予他应得的,但这些好像都是某种模式,他自己也这么认为了。
“没有。”梁宗叙说。
说完,他闭上眼,看上去似乎不想再谈。
孟映伸手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不烫了,她搂住他的肩膀,心底从未有过的柔软,她对他低声道:“梁宗叙,你要是梦到了,可以和我说。”
不知道是她的话太灵,还是这件事始终是堵在他心里的壁垒,梁宗叙确实梦到了。
睡着的一刻钟里,他与梁长盛相顾无言。
即便在这样的梦里,在他很清楚的一场梦里,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最熟悉的亲人,长久的沉默。
梁长盛临终前的一幕再度清晰地映到眼前。
他发现每一句他都记得很清楚。无比清楚。字字在耳。
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有人在轻轻擦拭他的眼角。
他听到孟映的声音,她说:“梁宗叙,你哭了。”
梁宗叙不知道。
他睡着了。
这段时间,疲惫仿佛从他的身体里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像个精密的仪器,走在一直以来都无比精准的刻度上,但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瞬间,他再也承受不住,高烧之后的身体疲惫不堪——
他翻身压住孟映,低头埋进她的胸口,喉咙干涩,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
他抱紧她,觉得自己似真也似幻。
孟映被压得很严实。
所幸沙发很软,她一动不动陷在里面,学着梁宗叙一直以来做的,拍了会他的背,慢慢也睡着了。
这是梁宗叙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醒来身体都好像被重新洗刷过,他感觉到轻松,趴在孟映的怀里,被她抱着脑袋,也无比的安心。
孟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仰面靠在梁宗叙的臂弯。
他已经重新戴上眼镜,正在看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的光被他调得很暗,客厅漆黑一片,孟映迷迷糊糊,一度都忘了入睡前的那段朦胧。
睁眼瞧了他一会,孟映往上靠了靠,梁宗叙低头,问饿不饿。
孟映坐起来,觉得脸都睡熟了,她捂住脸颊拍了拍,一边往厨厅走,一边说:“我给你煮点粥吧?你想喝粥吗?梁宗叙?家里有很多——”
“孟映。”
“嗯?”孟映扭头。
他的面目被窗外的夜色映得俊朗又温和。
他注视着她,注视她一身睡衣,头发散乱,一脸茫然。
隔着一段如真似梦的距离,他问她:“孟映,你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