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孟映脸上的表情, 梁宗叙就知道他太冲动了。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这么迫切,等不到从今往后任何一个郑重的时刻——
想问孟映现在有没有,或者, 是不是, 是不是爱他的。
他觉得是的。
他又不是十七八岁, 他从她身上感受到的,他难道不清楚?
唯一的变数, 是孟映年纪还小,他在她这么大,二十出头的年纪, 确实对这个字眼比较陌生, 也不太认真,更何况辨别感情——
同她四目相对, 注视孟映停顿的几秒钟里,梁宗叙如是想。
孟映没有作声。
意识到他的问题,意识到他传递的热切与渴望, 还有他按捺的情绪,她想说什么, 嘴唇很轻地动了动, 眼睫慢慢掀下。
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 梁宗叙看得很清楚,看到她的怔愣与犹豫、迟疑与思考——
她没有说出一个字。
好像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脸上维持着错愕的表情,对上那样工工整整、严肃慎重的题目, 她感觉到压力, 虽然她肯定是可以做的,但需要时间,需要很多时间。
她走神了, 浪费了一些时间,也没有跟上老师的进度,她原地踌躇,感到不安。
这样的时刻总是需要年长者来打破。
不然她会纠结,或者说,觉得自己非要给他一个答案,不然就走不了了。
冲动也就是一个念头,梁宗叙很快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孟映的反应令他冷静,还是他本就是一个鲜少感情用事的人。
他起身过去抱她,笑了下说:“我感觉好多了,我们不喝粥,出去吃好不好?”
又是一个被跳过的瞬间。
无事发生。
梁宗叙很习惯,孟映却无法习惯。
他提出出去吃,是清楚如果单独待一起,她肯定又要往这件事上想。
餐厅人多,往来嘈杂,点了几样清淡的,放下菜单,孟映忽然间像是不会说话了,她垂着脑袋,像在反思,梁宗叙问了青岛的项目,她话才多些。
“梁济音后面不会参与这两个项目了。”他说。
“啊?”孟映抬头,问:“为什么?”
梁宗叙起身给她盛了碗汤。
汤汁清淡,稍微鲜甜,盛好摆到她面前,看她拿起勺子喝,梁宗叙才说:“这两个项目你带回辉映。久盛建设有新的规划,我打算让她负责两家医院的改建项目。”
“哪两家?”
“丰城的。”
久盛起家很早,有些医院建设年代十分久远,设备虽然一直在更新,但场地总是受限。
丰城那两家医院孟映有印象,听说早几年尝试改建,改到最后中间还隔了一条路,很不方便。这件事还上过新闻。
孟映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瞧她许久,梁宗叙忽然问:“好喝吗?”
“好喝。”她抬头,问:“你不喝?”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片刻弯唇:“我喝了两碗,你没看见?”
孟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埋怨。
但他也不至于为这个埋怨。孟映想。
低头舀了舀勺子,孟映说:“走神了可能。”
“为什么走神?”
“就是......没看见。”
“两碗都没看见?”
“............”
孟映放下勺子。
梁宗叙往后靠了靠,笑着没再说话。
他看上去确实好了,对着孟映,目光炯炯。
手肘搭在一旁的座椅靠背上,神态闲适,是往常少见的松懈,不过骨子里那种沉着冷静的气质还是一如既往。
到家一前一后进门,孟映能感觉门关上后他就跟紧了些。
车里、电梯里,他在她身边,不是闭目养神,就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深思模样。
他跟在她后面,上楼还同她聊了两句,问孟映明天是不是去辉映,又问孟映什么时候去青岛。
孟映回得乱七八糟。
他在身后离得太近,一只手总扶在她腰侧,听她说明早还是要先去一趟梁济音那,忽然间,他凑了上来,亲吻她的唇角。
他看上去也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她说什么,之后孟映说月底去青岛,他就没再吻她。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脸颊,气息克制,呼吸全落在她的颈窝,她的发丝似有若无地触碰他的面庞,孟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段楼梯还没走完,两人都侧身倚墙,面对面,脚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