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辉想起她上初中, 同学聚会碰到孟嘉铄,也不知道孟嘉铄和她说了什么,两个人大打出手。
到了医院, 一个脑门红肿, 一个手腕擦伤。
孟辉赶到的时候, 孟嘉铄已经被他母亲领走。孟映坐在走廊吃自己外卖点的巧克力蛋糕。
保温袋子就在一旁,打着长长的小票, 她撕开封签,一勺一勺挖着吃,头也不抬。
孟辉忙前忙后、仔细检查她身上。
过了会, 她对坐下来长出口气的孟辉说:“姐姐, 我长大会帮你的,帮你和妈妈, 我一定会争气的。”
张嘴说话一牙齿黑乎乎的巧克力,像个小怪物,表情慎重。
那个时候, 身为成年人的孟辉敏锐察觉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握着孟映肩膀面朝自己, 问她:“孟嘉铄跟你说了什么?”
孟映只是摇头, 片刻咬牙笃定:“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孟辉没有说话。
那一刻, 她对孟同丰的恨意达到顶点。
她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孟映的世界里, 一切都变得有条件了。
她捧起孟映的脸, 说:“小映,我们爱你,你也是我的孩子, 你懂吗,你是姐姐的孩子。”
“姐姐无条件爱你。”
“像妈妈爱你一样。”
“我们都永远爱你。”
她想要她明白,她和母亲对她的爱,是没有任何条件的。不关乎她成为什么样的人,不关乎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们爱她,全心全意。
孟映低头看着她的巧克力蛋糕,垂着眼睛点点头,说“我知道啊”。
她当然清楚来自母亲和姐姐的爱,只是成长的某个瞬间,她也忽然明白了自己也是需要做点什么的。
孟辉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一滴滴的眼泪就从她的眼睛里掉了下来。
她捏着勺子抽噎着哭了会,然后手一放,开始嚎啕大哭。
她的性格里有极强势坚韧的一面,也有十分脆弱、十分情绪的一面。
孟辉哪里舍得她这样哭,跟着红了眼眶。
现在她是不会这样哭了,但劲头一点没变,孟辉想了想,对孟映说:“他说的话我从来不会放心上。”
孟嘉铄就是孟同丰的低配,看待事情的角度、解释问题的思路,一模一样,不合心意的,他也有一套自以为合理的认知。他在他的世界观里严丝合缝,与这样的人沟通,只会凭白消耗。
当然,不沟通也不意味着要打人。
但她明白孟映。她从小就很“忠诚”,姐姐至上主义者。
有时候饭桌上钱丽昀说她一句,孟映都能跳出来补一句妈妈你语气好点嘛。
“小映,你知道姐姐想做什么。”
孟同丰不会在这个位置待太久,但要让他下去很难。他手上握着辉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好笑的是,他这么看重这个儿子,却是一分股份也没给孟嘉铄。
看了眼梁宗叙,孟辉说:“最迟年底,等你拿到青岛的项目,我就安排你进投拓部。”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孟同丰势必阻拦。
从知道孟映要进投拓部的那刻起,孟辉就已经在想办法了。
确实有一个办法,但她现在无法和孟映说,等到时候,一切都会见分晓。
要么,孟映进投拓部,进孟同丰的心腹之地,分他的权、夺他的利——
要么,孟映拿走他一半的股份,进董事会。
孟同丰应该死都想不到,有朝一日,风水轮流转。
但这个办法也有几分风险。她无法保证孟同丰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极端的,孟同丰狗急跳墙,孟映势必也会有反应,所以现在,她需要她时刻冷静,不冲动,不被暂时的形势裹挟。
她低头看着孟映眼睛说:“不要再和孟嘉铄起冲突,他说什么都不要理,知道吗?”
“知道。”孟映乖乖道。
孟辉满意地笑了下,摸了摸她金灿灿的头发,对她说:“姐姐爱你。”
“我也爱你姐姐。”孟映赶紧道。
梁宗叙:“......”
这很正常,合情合理,梁宗叙想,如果孟映是他生的,孟映肯定也会和他说一样的话。
孟辉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孟映还在冲着电梯笑。
梁宗叙拍拍她的肩,礼貌询问眼前这位猛士:“怎么有空过来?”
谁知道,她又变脸,对着电梯的那张脸唰地就挂下来。
梁宗叙想,好的,轮到他了。
“别碰我。”
甩开肩膀头子的动作像是要原地转个圈。
“我不碰。”他说。
但这趟也确实是来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