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施舍给陈阁老。
感慨着,许景言瞧着张守正侧身想要搀扶陈阁老起来。对此他倒是没有出言打断,耐心等陈阁老被搀扶起来后,他瞧着又乖觉跪下的张守正,才不急不缓开口:“这回万一有世家子弟如同我们当初一般各种琢磨呢?各种不甘心偷偷蛰伏展开各种行动呢?”
“到时候我冤不冤?我要承担你们闯下的祸事?”
张守正听得这声假设,这声很有可能会发生的假设,都顾不得擦拭额头吓出的冷汗,连连叩首:“我会澄清我会解释。”
许景言翻白眼。
他甚至都想找许景行吐槽了,明白为什么大周第一任开国首辅,唯一一个文国公的子弟会泯然众人矣。
没人有勇气收尾担责。
“文嘉侯,你真心把我当皇子的话,是不是先把你自家那些破事处理好?”许景言埋汰着,翻旧账:“顺天府的院试,我们兄弟俩可是被赶到赌坊看榜的。你们文嘉公一脉创建的状元楼好高的门槛啊,按着规矩提前订位了都要被驱赶。”
张守正瞬间觉得自己脖颈都冒着凉气,脑子甚至白茫茫一片。都不敢回想自己当初知道这件事,知道兄弟俩被状告科举舞弊却被帝王派到皇陵,被……
无视着张守正这个有愧疚好收拾的臣子,许景眼看着还维持几分风骨,竭力挺直腰板的陈阁老:“知道为什么我气吗?合着在你们眼里,我有用的时候才叫皇子,没用的时候,你们都不搭理我一下的。”
这一句彻彻底底炸药,彻彻底底将他的脊梁骨都炸得粉碎,化作齑粉。陈阁老一下子跌坐在地。
他被深夜带着冰凉的粗粝地面刺激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想要缩小自己受寒的面积。可偏生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借力撑着自己起身,试了好几次却怎么也做不到。甚至越想要站起来,便能察觉自己浑身的寒意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许景言瞥了眼屡次想要起身,但此刻张守正自己自顾不暇,无人搀扶的陈阁老。他冷哼一声,抄起桌案上的茶盏,喝口冷茶败败火气,诉说自己对两人行为的揣测:“是不是你们真觉得我们兄弟俩为了利益有奶便是娘,跟愿意给我们利益交换的赵阁老一派玩?”
张守正一听这话,顾不得颜面理智,急急忙忙诉说自己之所以磨磨蹭蹭拖延的缘由:“下官收到风声的时候就已经整顿过家中不孝子弟。只是您结束被诬告之后,又跟着调查皇陵失窃,这……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让臣都不知道如何找个机会正式给您道歉。”
“我这三年没在国子监读书?是不是给我道歉,会玷污了你们清流的清白名声?”许景言都懒得再开口了:“我一个皇子都要不到你们歉意,那普通学生的话更要不到你们的致歉,是不是?”
张守正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着更加合情合理的……”
话语迎着许景言的冷笑,他羞愧的闭上嘴巴。
细细想来,也有害怕文嘉公名声受损的缘由。毕竟正式道歉,会显得他们得罪了皇子。害怕到时候本就借着老亲故旧支撑的门楣会岌岌可危。
瞧着许景言似乎说准了张守正的心里,唐大人偷瞄眼表情冷峻的许景行,唯恐许景行还有后招直接一杆子打死所有的文臣。
更害怕前来的两人会脑补更多不合时宜的揣测。
因此他鼓着勇气清清嗓子:“我斗胆插一句,官场都知道海津府试的时候,我派人当考官横插一脚。然后黎大人他们利用规则靠着抓阄选出许景行这个第一名。”
许景言斜睨唐大人。
许景行安抚看眼许景言,示意给他这个姑父一点面子。
许景言抄起茶壶,给自己倒茶:“行,我润润嗓子,你继续。”
唐大人见状,弯腰致谢,而后语速都飞快回想过往:“这事,追根究底是岳父觉得水平差不多情况下,可以给他小妾弟弟一个体面。当然也是试探看看许景行以及黎六韬的能耐。”
“当然最后他因左右科考名次被贬北疆。这事他认。”
强调自家岳父对自己左右考场排名认识到错了,唐大人咬牙当众翻自己旧账:“除此之外,我们也曾经提防过许景行,还在十里村免费书法时偷摸策划过神迹,好让武帝十年二十年后提防这个文曲星。以及我背着岳父派人给杀人犯改名许景行,出口气。”
“这些事,最后都是岳父扛责任了。”
强调自己岳父能扛事后,唐大人字正腔圆:“故此今日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多说两句掏心窝的心里话。我岳父扛事,有事真扛啊!”
“一派的凝聚力就这么来的。你可以只看世家一派所谓血缘姻亲关系,但真正要看是他身为一派魁首扛责兜底的能耐。比如我岳父,我去最危险的江南我也安心。因为我信他,死了也有他替我争死后权益。”
“这回残疾,他也替我争,鼓励我学哥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