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同意赵家嫡长孙女与许景行的婚事,不是估摸着许景行有多少能耐◎
这话不亚于万箭穿心, 能把全身扎成血窟窿。但想想自己的目的,想要稳稳当当经世务实的目的,陈阁老又觉自己还能撑着一口气, 挺直脊梁。毕竟,风风雨雨这么些年来,他大体上战战兢兢,勤勤恳恳, 继承恩师之志,巩固大周江山。
回溯着过往,陈阁老一字一字道:“明、白。”
边说,他望着黑板硕大的字眼,真真正正带着女子娟秀的字眼, 眼眸迸发一抹坚毅, 继续道:“明白大周的臣该怎么做。”
国子监筹办小组呈送过来的章程, 没有一个想到分配到里长村长。
没有一个联动想到朝廷名正言顺的管理组织构架。
一群学习如何为官的人,却没想过利用最基础的地方体制。
而眼下女子想到了。
换句话说许景行是想说明女子也有才情。
这一点, 客观而言他其实不反对的。作为一个见过乱世的人, 见过家眷跟着作战的开国年轻一辈, 他认可女子的才华,女子捍卫家园的能力。不然他也不会支持太后听政, 公主监国。
只不过才女到底寥寥无几,形不成气候罢了。
思忖着,陈阁老很坚定的目光略过在场的女眷。瞧着众人随着他视线个个傲然挺胸的模样,他反倒是有些希冀起来日后朝廷会如何热闹。
只不过这一份热闹终究不能压过君王。
瞧着陈阁老说完就没下文了, 甚至还以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老登眼神打量着姑娘们, 许景言气得眉头拧紧:“陈阁老,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乡试排名却有我的私心。”陈阁老迎着催促, 逼着自己理智的认错,道歉:“是我——”
许景行闻言,立马不耐打断:“我们凭本事赢了你。你有没有私心管我屁事,我们凭本事赢了!”
冷不丁听到许景行话语粗鄙,唐大人吓得“咯噔”一声,飞速回想着庆功宴以来自己听闻的点点滴滴,而后他面色都瞬间苍白了起来,哆嗦的抬手飞快指指许景言,示意陈阁老赶紧道歉认错。
庆功宴要命的事——国子监寒门和世家子弟之间不对付从暗流涌动到直接摆在了明面上,而这缘由便是国子监的公告,言之凿凿说许景言不忘寒门。
简言之,假借许景言之名。
唐大人这番面色变化,在场其他人都注意到了,视线一同看向许景言。
许景言瞧着陈阁老眼神竟然还透着一丝迷惘,只觉自己原本压抑的火气直接刺啦一下燃烧起来:“老唐给你们指示了,你们不会装昏想逃避吧?我许景言什么时候说过提携寒门,指定寒门子弟筹备庆功宴了?”
迎着这声明晃晃的质问,张守正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陈阁老,就见自己信赖的大师兄此刻眼神还有些恍,仿若不懂许景言怎么会问出口这事。
揣测着陈阁老的神色,张守正顷刻间面色发白,僵着身想要转动脑袋,想要看看锦衣卫想要看看帝王是否在。毕竟陈阁老能够言之凿凿,或许也是帝王示意呢?
没错过两人变幻的微表情,许景言都觉自己整个人五脏六腑都要气吐血:“我给你们脸面,你们现在把这件事说明白。别逼我敲登闻鼓跟你们对峙个清清楚楚!”
看着火冒三丈,整个人都快成火蒺藜,能够炸开的许景言,武帝面色一沉,想要现身逼问陈阁老。
他跟陈阁老强调的是文嘉侯!
不是让这两有才的直接以国子监祭酒的名义出公告。
镇国公眼疾手快按住武帝肩膀,不让人起身现身:“许景言知道不知道你安排的,否则早就咋呼到你面前了。甚至都看在老陈算得上为大周的份上,给他们机会。”
“今晚,是他们师兄弟的机会。”
镇国公很笃定着开口:“我们于情于理甚至与国都不能出现。”
“让他们自己打出个胜负来。”
入耳的劝谏很轻,但却不亚于泰山之重,压得他都直不起身来,武帝后牙槽都咬紧了。但不管如何压抑,他就觉眼下对峙的画面刺眼至极,让他不自禁想当年与镇国公的种种矛盾,压着声问道:“你说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有这些人自以为是的好,假借我们名义行事?”
“不然我儿子能被替换?”镇国公一听这事,气得牙根紧咬:“一出生,孩子亲娘联手阿月替换,不给我透露一点消息,我是真想不到。”
“老史想换孩子事出有因。且由于血案死得死,被忽悠的忽悠,我能理解。但出生被替换这回,我是真没法理解。”镇国公:“我提前三月联系老亲故旧庆祝我当爹了。”
武帝听得这个残酷例子,垂眸看着许景行。
哪怕从屋檐高处俯瞰,但许景行挺拔的身姿,决然的气质,让其似铮铮长枪,带着令人臣服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