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暗暗冷哼一声。
得亏把你排除了考虑范围了,否则要活活气死。
“当你爷聋了?”赵阁老板着脸:“小敏跟你芝兰姐学学,多想想。许景言摊煎饼十文钱十文钱赚钱呢,你哪来资格阔气?”
被训诫的赵芝敏敛裾行礼:“多谢祖父教诲,是孙女愚钝。”
“从今后多上律法课。若是考校不过,你去厨房给我摊煎饼。”
赵芝敏吓得眼圈一红,可怜巴巴的看着赵阁老:“祖父。”
赵阁老板着脸:“怎么你打算跟祖父去北疆?”
赵芝敏彻底吓得缩了缩脖颈,怯怯回应:“是,祖父,孙女知错了。”
“嗯。”赵阁老挥挥手示意人赶紧入座好好再想想。
见赵阁老这般肃穆,似乎很看重这回的回应,林氏不由得想起自己娘家传过来的信息——据说许景行似乎看上赵家要当孙女婿。想着,她不由得心跳噗通噗通加快,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闺女,恨不得在一旁指点一二,好让人答得合乎自己公爹的心意。
毕竟别说她亲身经历了,便是大姑子和小姑子截然人生便足以让每一个当娘的多思多想——前者陪着丈夫劳心劳力奋斗还得养着庶子庶女才得诰命;后者轻轻松松便是国公诰命,荣宠在身。
所以哪个当娘的愿意自己闺女操劳半生,才能得诰命?
无视着儿媳妇的某些精芒,赵阁老继续对儿子儿媳叮嘱一番。等一炷香后,他径直起身,一张张卷子看过去,越看眉头簇得愈紧:“你们这一个个的,倒也是忘记赵家在乱世立身,忘记赵家重新崛起的艰难了。”
“上行下效我刚提醒过。十个人就三个意识到要先报官!”
“你们以后不是当父母官便是父母官的贤内助,怎么一个个的要知法犯法吗?”
被训诫的孙辈们吓得垂首。
“于立身的才学,你们学到狗肚子里了。”
“于争斗,你们更是耳聋?许景言还有许景行最先扬名是什么?打官司!”赵阁老恨铁不成钢:“他们为了捍卫自己的名声,跟孤儿寡母都能打官司。”
“这世道不是你弱你有理!”
“你自己的利益自己都不会争,谁会真心认为你会护犊子争取小弟的权益,谁以后会跟着你敬着你?”
训诫后,赵阁老又盯着大孙子:“你以为你答到了法,就得意了?你的后续收尾,走一步看三步呢?”
“策论要点想不起来,山东大旱免税三年,朝廷现如今在重点关注恢复情况你知道吧?你祖父我负责这块内容你们知道吧?许景行是移民代表知道吧?”
“知道不会举一反三?”
听得这声咆哮,赵阁老的儿子儿媳们也跟着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
“朝廷的政策你们都要学会贯通联想。我朝有慈善院,能收留老弱孤寡!这小偷是女子,女子最最最穷苦的营生能够替人刷恭桶!是男子的话更别提了,去码头扛沙包也能赚钱。你们要名声那最简单了,女的招做杂工,男的介绍去扛沙包,让他们以工抵药费。”
“想不起来就想许景行许景言的履历,这两穷的是靠自己双手立足。”
赵阁老气得拍胸脯。
平时考校局限书本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一融入县令,不县丞的某些职责,一群人就曝了世家子的高傲。
“你们都好好想想。我明天继续考校!”赵阁老丢下一句话后,回房休息。翻来覆去越想越生气,赵阁老推开窗户喊了一声锦衣卫,见人飘下他也淡然诉说自己要求找许景行。
或许有可能许景行真是赵家“下一代”顶梁柱。
许景言听得窗外咔咔的动静,好奇的探头,便见在锦衣卫搀扶下,踩着木梯入内的赵阁老,不由得揉揉眼:“赵阁老?”
赵阁老喘口气:“老了,赶个风尚。”
顿了顿,他看着孤零零的许景言,开门见山:“公子,许景行呢?”
“在看书。”
“看书不在书房?”
许景言懒得回答。
在书房看书背书那多容易露馅啊——他们被迫住国子监集体宿舍。这左邻右舍中保不齐就有小天才,许景行背书要是背上三四遍岂不是曝了天才名。
见许景言不语,赵阁老想想自己携带的卷子,躬身表达来意。
许景言当即亮了,扭头吩咐跟随自己的侍卫去外头租赁的小屋找人。
见许景言眸光熠熠,赵阁老忽然又心焦起来,急声等等。说完他靠近许景言,带着谄媚:“公子,您说许景行会在意容貌吗?”
论当家主母的能耐,真是芝兰最好。
许景言瞪眼靠近赵阁老,将人的脸从额头打量到下巴:“你长得还行啊。”
赵阁老心跳骇然加快。
许景言瞧着老头身形僵硬,仿若见到什么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