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详细可行的计划,给所有人安心后,他缓缓抛出自己今晚齐聚的目的:“不管如何在某些愚蠢人眼里赵家算有些落败,因此孩子们的婚嫁就要格外上心。男丁没事,趁着这几年功成名就,会有好前程。前程有了婚姻也就好了。”
“但女子婚事,我们都得慎之又慎。”
听得自己公公提及这正儿八经的要紧事,赵芝兰的母亲林氏紧张的手帕都捏紧了。论岁数,就是她的芝兰年岁最大,也是最最最容易被耽搁的。阁老孙女跟九品芝麻官的孙女,婚嫁是天差地别。
“父亲,儿媳斗胆,您是有安排了?”林氏吸口气,豁出去出列开口,颤着音问道。
“父亲,您息怒……”
“老大,这有什么好息怒的?你媳妇急急追问才是当娘的。”赵阁老训了句开口的大儿子,示意三个孙女都上前:“婚事如何,这些时日我还有你们爹娘都筹划一二。但祖父还得再叮嘱你们几句,学法还有多看医书。相比较诰命,你们若是能够进入女学的话,我想办法给你们弄郡主的身份。”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各有各的惊诧。赵阁老没理会,含笑着看着孙女。
就见赵芝芸已经迫切开口问出来:“祖父您说真的?学得好,能当郡主?”
赵芝敏焉哒哒的哦了一声,乖巧敛裾行礼:“孙女谨遵祖父教诲。”
祖父气得想踹一脚这言不由衷的敷衍玩意。
赵芝兰敏感察觉上首祖父的愠怒,连忙上前一步,“祖父,孙女斗胆,女学不是公子他们的主意?且公子门下有女徒弟,您若是为了我们与他们对上,若是招惹……”
听得赵芝兰话到最后小心翼翼闭上嘴,仿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赵阁老又愁:“我是培养你们做贤内助的。哪一个阁老妻子没政治眼见?你们在家不敢说,以后到婆家敢说吗?”
说着,他带着鼓励看着赵芝兰:“把话说完整!”
赵芝兰捏了捏帕子,沉声:“招惹公子他们,会不会被报复?毕竟赵家跟他们是有前仇旧怨的。”
一听这话,在一旁伫立的郑氏吓得面色惨白:“老爷,妾身……”
“跟你无关。”赵阁老不耐哭啼,直接道:“那刁奴本就是我安排的棋子,至于府试试探也是为扩充我赵家人才。不过——”
他看着颤颤发抖的郑氏,倒是满意挑眉:“你懂进退,我赵家才会帮扶一二。”
“是是是。”
示意大儿媳上前搀扶着郑氏,赵阁老看向自己目前长大成人的三个儿子:“老大,老二不在家你到时候也写封家书给他。毒鸡汤爆发出来的安排不均,也是我们赵家需要吸取教训的地方。”
“也是因为看着郑家这藏着掖着积年累月之后成为扭曲的怨恨,做出昏事。这也是我这般直白的一次次与你们兄弟,召集全家商讨的缘由。”
“遇事得说!”
“要是觉得心中不甘心,觉得自己为赵家世代富贵受委屈了,更得说出口。你不说每人是你的蛔虫。”
闻言排行老四的赵子珂立马开口说出来:“父亲,孩儿斗胆,您真心信任许景行他们?觉得他们就此翻篇了,不会报复咱们赵家?”
“他要报复赵家早就报复了。”赵阁老对此倒是笃定,但转念一想自己被迫多了个无法掌控的孙女婿,他又觉得这是另类的报复——一不留神九族跟着许景行一起上断头台。
“从他们的布局完全可以看出来,他们甚至连镇国公这样的家底都不屑,是要自己闯出一方天地……”
强调过许家哥俩的能耐与非同寻常的眼见后,赵阁老又再一次强调:“女学这一事,你们都要上心。”
“老大媳妇,你作为长房日后的赵家宗妇接下来也多担当些。我怕以后女子才名不再局限于琴棋书画这些。”
林氏应下,又小心翼翼问:“父亲,儿媳冒昧,您对孩子们的婚事是如何考虑?”
“不会送进宫选秀,你们先按着原先相看的计划安排着。”赵阁老回应后又道:“你们三,不,包括所有孙辈全都听题。我出个题目考考你们。”
孙辈们颔首应下,竖耳倾听。
“举个例子,芝兰她们去踏青。路上有个小偷见她们打扮的富贵,便上前偷盗荷包。被嬷嬷抓住后,瘦骨嶙峋的小偷跪地苦苦哀求说自己相依为命的老娘病重,偷钱是为了买药,求你们放过,为此都磕破了头。”赵阁老看向自己一排茁壮的孙辈,满意的吁口气,视线暗暗留心观察两个孙女:“因看着她可怜,周边的百姓便对你们指指点点。甚至有眼尖的通过仆从服饰认出你们是赵家人,在人群中喊着赵家姑娘向来菩萨心肠,会谅解的。”
“你们怎么处理?”
听完之后,孙辈们在困惑着走向桌案答题时,赵芝敏就小声嘟囔:“不过一个荷包,能藏多少钱,给了不就行了,怎么还要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