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阁老闻言眉头紧拧成川,幽幽的看着华阁老。
就算群臣心里真这么想,觉得皇上今日这般仁慈是碍于法不责众这个词,但你一个阁老一个司法派系的魁首不能开口说这词啊,太直白了!
武帝嗯了一声:“朕的方法听起来的确有些既往不咎的意思,也难怪华阁老这般想着。不过老华你的破案才智朕还是信的,这能够立功的朝臣破案才智朕也是信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所以你们放心大胆想。”
“今日让你们先想想先谢谢,也是应孔夫子那一句老话,吾日三省吾身。”
说完武帝一抬手:“朕不在顺天府。接下来的事由赵阁老主持,陈阁老帮忙。剩下两阁老回去给朕处理朝政去。剩下的朝臣抽调一半人留下监察抓阄的流程。”
“等所有人分批次写完了。这些加封的信笺交给许景行,由许景行送进宫。”
赵阁老率先呼喊:“皇上,您……您说交给谁?”
“当然是许景行办事了!”武帝振振有词:“你让我儿子熬夜不睡觉办事啊?”
赵阁老脸都涨红了,憋出音来:“皇上,许景行是有些际遇亦也是才智出众,可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查案要不还是锦衣卫楚统领?”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控制不住哗然声。
这锦衣卫负责,三司不跟锦衣卫打起来?
这两部门多少仇多少怨?
陈阁老看眼向来稳稳当当不愿沾太多麻烦事的赵阁老,缓步出列:“皇上老臣斗胆,附议赵阁老。”
其他两位阁老瞧着爱和稀泥调和的陈阁老竟然同意这个失心疯的建议,飞速互相对视一眼,同时脑子飞速揣测各种可能。等撞见赵阁老说完后视线往公堂内看时,他们身形齐齐一怔,而后也出列附议。
边感叹一句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
——认同锦衣卫调查,是在朝帝王诉说忠诚!亦也是在诉说他们朝臣相信锦衣卫调查兄弟俩身世得出来的线索。
毕竟史官都用上了!
史官!
要是皇帝带头查错了方向,那真是要遗臭万年!整个大周都能成为后人笑话!
见目前五个阁老四个附议,唯一剩下的华阁老沉声:“皇上,微臣忝为——”
“行了!”武帝直接打断华阁老的话,再一次铿锵有力:“就许景行收信封!许景行未踏入朝堂半步,对朝臣都不认识,说来有仇也就跟你赵阁老有点小矛盾,其他人跟他没任何牵涉。眼下他办事最为客观公正,免得有任何先入为主的念头,也不会琢磨这半道信笺什么被更换等等破事!”
话都直白到这份上了,甚至言语间都带上怒火。华阁老见状微微吁口气,叩首:“是臣愚钝,未能理解皇上您深意。”
赵阁老双手紧紧拽成拳,跟着感谢皇上深谋远虑思虑周全。
其他朝臣见状也跟着跪地三呼万岁。
武帝睥睨跪地的朝臣,直接伸手拉着许景言就走。
算得上被拖拽的许景言一惊,下意识看向许景行。见人颔首点头,他才脚步飞快跟上帝王。
镇国公见状示意楚统领赶紧跟上去。
绝对不会老实回宫睡觉!
楚统领有数,自己带了一支队伍护驾去,留下大部分人让其听命镇国公。
镇国公什么也不说,直接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府衙门口,“咱们这些武勋给正经办事的让位啊。”
武勋恍惚一瞬,干脆有样学样。
朝臣们:“…………”
要分批抓阄进帝王口中考舍的血案立功者们:“…………”
华阁老冷哼一声,开口催促:“赵阁老,您主持啊!”
迎着这一声饱含情感,似乎在计较先前他建言之事,赵阁老面色都气青紫了两分。他跟华家没什么大矛盾,要是姓华的能够折腾武勋争取文官权益,他没准还会推波助澜帮一把。但今日一见,这技术官吏就是技术官吏,没点顾全大局统筹六部的眼力见。
真以为精通司法就能耐了?
他们阁老都是父母官出身。
作为父母官,地方一县都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房!
简言之他们正儿八经的升迁上来的阁老都是六部玩的转。只是不精通。但不精通没事,可以培养精通的!
明天就上奏国子监学子,不,科考里都加一道律法。
加一道题,不出十年就多一批精通司法的!
“既然华阁老这般说了,你就做个示范。”赵阁老说完还看向记录的史官三司文书顺天府师爷:“全都记好了,华阁老第一个进入不抽签,是本官一个人决定。”